遭遇打劫的家伙

          这是2009年春天的事——

    有一天，晨练老友张某突然头上打了一个“补丁”，右臂吊着绷带出现在大家眼前。张某已经75岁了，是个身体瘦弱的老人。他说，他到野外溜达，遇上了一个二、三十岁年龄的歹徒，要他拿钱出来。他说，出来打溜儿玩的，身上没有装钱。那歹徒将他强制搜身，只搜出几块钱来（老张坐公交车用的），嫌他太穷，便发起火来，一棍打破了他的头，又一棍打伤了他的小臂，还狠狠地踢了他几脚。幸亏一个莳弄菜地的妇女呵斥了那歹徒，说：“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你给打死了怎么办？回来叫公安局枪毙你！”那歹徒才吐了一口吐沫，悻悻地走开了。张某抚着自己的伤臂，气愤地对练友们嚷嚷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牲口，你看看这成了什么世道了，还有天理没有？！”

          立春那天，天气稍暖，我和老伴驾车到东淝河去，计划看看早春的河流、路边的小草，好好消化一下节日里吃下的过多的酒食。

    在寿县一侧的麦田里、菜地里，有几个年龄与我相仿的老农闲站在那里聊天儿。我叫老伴在停车的地方自由休息一会儿，自己凑过去与老农们攀谈。1968年，我曾经“上山下乡”，在乡下生活了两年，与农民兄弟有过密切接触，因此，我特别喜爱、尊重农民，所以只要与他们接触，必然三言两语以后马上“和谐”。

    但是，这一次正当“和谐”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身材长大、长了一脸疙瘩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先是站在一边，睁圆了鬣狗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很久很久，然后凑过去与几位老者耳语。老者们有的表现出惊恐、躲避的样子，有的嚷嚷出声：“谁跟你一起搞，滚一边去！”有一个说的最明白：“你不要作孽，这老夫妻两个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人家也不像当官的！”

          就是这一句话被我听的最清楚，也就是这一句话立即引起了我的高度警惕。我混身上下一阵发凉：糟糕，我今天也遇上剪径的强盗了！然而，我并不十分害怕。因为，这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农绝对不是坏人，他们的表现让我感到欣慰，我相信他们不会帮助歹徒。其次，我因为一直锻炼身体，体质一直特别强健，加之一直没有辍废的武术练习，凭眼下的状况，与这个狗日的东西一旦动起手来，我尚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取胜把握。

    我一边与别人说笑，一边高度警惕地注视着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他翘起一边嘴角，呵呵呵地一边奸笑着，一面不安地闪动着邪恶、狡诈而充满歹毒的目光。一会儿，他乘我与老者们说话的当口潜移到了我的身后。我立即转身面对着他，他马上“嘿嘿嘿”地讪笑起来。

    我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拉下脸来对我说：“只想问你要几包烟抽抽 ！”

    我盯住他的眼睛，镇静而干脆地说：“没有烟，我是不抽烟的。”

    他向我凑近了一步，很老道地对我说：“我是监狱里的死刑犯逃出来的，再给一点吃饭的钱吧；我反正杀一个人是死，杀两个人也是枪毙，我身上有过几条人命案了。你给我识相一点，不要惹我生气！”

    一老农在旁边骂道：“扯你奶奶个×，你身上背着你老子的人命案哩！”

    我说：“这是我们淮南地区小痞子们打劫时的行话，都是这样说的，看来这小子也到淮南混过？”

    骂他的老农说：“他混过个屁！人家淮南的小痞子看的起他？他也就只敢在自家的地头前吓唬吓唬你们这样年纪大 的人！”

    另一个老农对我说：“这孩子是俺们村的有名二百五，他老子拿他都没有办法。老哥，你快走吧，莫趣识他。”

    还有一个老人对歹徒直接呵斥道：“我看你敢动人家？！”

    歹徒再一次快速地窜到我身后，扬着一块石头砸向我的后脑。我本能地旋身过去，反臂一揽抓住他行凶的这只手，一个扣腕、压肘的动作给他拧了一个大爬虎。他一头扎倒，我乘势掰掉了他手里的石头，乘势用脚尖在他的膝关节上踢了一下（这是擒拿动作里的一个毒招，凡被踢中者，一时半会儿站立不稳）。他四肢朝天地翻倒在地，翻一骨碌爬起来，叱牙咧嘴、一拐一拐地跑到几个老农身后去了。  

    我假意地问道：“哎呀，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几个老农傻了眼地瞪着我看。

    那个说“我看你敢动人家？！”的老农开解道：“这孩子是我们这个郢子的，心眼不全乎，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另一个老农问道：“你是公安局的吧？”

    我未置可否地笑了笑。远处的老伴看见了刚才的情景，知道我遇上麻烦了，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嚷嚷：“俺家这一位，当过武术教练，三两个人近不得他的身！”

    我向老伴摆摆手，示意没有必要吓唬他们，与老农们颔颔首，算是道别。我们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走的很远了 ，我才扔了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