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有卖面食者，善为染色馒头，涉监管不败。出之烨然，玉质而金色。置于市，贾十倍，人争鬻之。予食之久矣，不以为害。及其事泄，予大恐。某夜，予梦见卖面食者，怪而问之曰：“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实笾豆，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外以惑愚瞽也？甚矣哉，为欺也！”

卖者笑曰：“吾业是有年矣，吾赖是以食吾躯。世之为欺者不寡矣，而独我也乎？吾子未之思也！今夫父母官者，佩虎符，坐皋比，峨大冠，托长绅，??乎干城之具，昂昂乎庙堂之器，其果能造福一方耶？盗起而不知御，民困而不知救，吏奸而不知禁，法?而不知理，坐縻廪粟而不知耻。观其坐高堂、乘宝马、 醉茅台而饫肥鲜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欺世盗名也哉！今子是之不察，而以察吾馒头！”

予默然无应。醒而思其言，恍然若失。梦耶，抑或非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