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侠 心理博士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气功大师满街跑，学界也很起劲。我的硕士研究生班导师胡寄南教授是三十年代芝加哥大学的心理博士，那个资格就算在美国也是祖宗级的。胡老与钱学森是老朋友，两老都对气功极度推崇。我的博士导师曾性初教授是五十年代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博士，推崇行为主义机械科学观，对气功是极度反对。我呢，因为名字中有个侠字，前面还有一个源字，那就是侠之源了，因此对气功是极度相信。

虽然是极度相信，但五年电子系本科的严格科学训练和心理系博士研究生的研究习惯，使得我对任何的气功现象都持研究态度。有一次，曾教授在华东师大图书馆系搞了一个气功研讨会，会议的方向是批判气功。在会议开到一半，跳上来一个小平头公开挑战大学权威，他做了几个气功试验，一个是叫钟停摆，另一个是把水变味。那个钟没有成功，水变味成功了，每个人喝那水都说有异味。那小平头走下台继续运气，我还走过去鼓励他不要担心失败，我当时是存心要证明“老曾头”的机械行为主义是偏颇的。没想到最后那个小平头自己说他的所有表演都是魔术。他原来是老曾头请来的打假斗士司马南。当时物理系的一个副教授就和我抱怨，说在大学里搞这种把戏简直就是莫名奇妙，因为当时的物理系已经做了很多关于气功和特异功能的科学研究，结果证明气功与特异功能是真实存在的。其实这个研究在复旦大学也有深度的研究。当时清华大学关于严新的研究也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在科学界内部，气功与特异功能的真实性早就被认可，目前世界上有不少顶尖的科学家在研究这个问题。上次，电视台组织了一个关于“伪科学”一词存废的电视辩论。有趣的是支持废除“伪科学”这个词的大多是科学家。其中有一个科学家问方舟子懂不懂“量子纠缠”，这个量子纠缠因为其超时空性，连爱因斯坦都不认可，认为是量子力学的问题所在，但奇怪的是，所有的实验结果都证明量子纠缠的真实性，因此有物理学家提出一个混沌态，名叫做“量子态”，能量与物质在量子态中是隐性的，通过意识触发而显现。量子力学到这个程度已经为传统的巫术与人类一切不可思议的现象提供了一种物理学理论。当那个物理学家在用量子纠缠这个词来质问方舟子的时候，其实他的意思就是，目前我们所谓的伪科学在量子力学这碗宇宙混沌汤中都是沧海一粟。

王子科学家德布罗意提出“物质波”概念，认为所有的物质体都有相应的波体，一个物质体遇到另外一个物质体会产生碰撞。但如果这个物质体转化为波体就可以避免碰撞而穿过前面的物质体。传说中的崂山道士穿墙而过如果不是魔术，在量子力学中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常有气功报道，一个瘤体在气功态下突然消失，在理论上很可能就是这个波粒两相性的特异转化。虽然理论上可行，在现实中波粒转换是原子核级别上频繁发生，但在大分子级别上极度困难。如果有，也是特异现象，而非唾手可得的状态。

王林的空盆来蛇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这个状态的发生需要极度的“功态”（这里只能用这样的模糊概念）。现代人几乎不太可能到达那种功态（佛经和圣经里记载的一些现象就是这种功态），结果现代人便用魔术来糊弄。其实真正的气功大师几乎都不玩魔术，也几乎不表演。如果某个气功大师出场表演那些叫人目瞪口呆的神迹，大家最好敬而远之。现在王林自己承认他的空盆来蛇是“把戏”。

对气功的科学态度和气功的江湖把戏两者在中国被严重混淆了。心理学中对骗术有专门的研究，骗子们的技巧中无意中采用了很多催眠术的技巧，震惊法、夸张法、高频语速，细微体察。但要分辨这些江湖技巧其实也不难，只要用中庸平和的心态去观察世事，骗子们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情，但我们也绝对不要因为气功骗子而否认气功与特异功能的存在。司马南戳穿了很多所谓气功师的江湖把戏是有贡献的，但他后来的反气功、反中医就是有意地走向另外一个极端，那不是科学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