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无论怎么不好,在孩子心中,还是有血缘天性,让他感到,这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像孩子无论多么难看,多么不争气,父母也会宽心对待,那种亲情难以割舍,常常用宽容,去处理彼此的关系。
程文想弟弟,想爸爸,虽然不是想那个整天像凶神一样的爸爸,但是,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还是想他,想弟弟。
妈妈那里,一直没有消息,程文实在想妈妈,就恳求程金来想办法,让自己见妈妈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看妈妈。
程金来眼珠一转,觉得这样下去,程文的心,不会在自己这里,弄不好,哪一天程文心血来潮,突然找妈妈,不辞而别,那时候,自己家的羊群,没有人管,逍遥的好日子就变成了泡影。
在一个下午,程金来带着程文,来到庙里面,因为程金来几天前已经打过招呼,给庙里面捐了些东西,管事的尼姑,看在程金来这些东西面子上,答应程文母子见面,见面之前,管事专门找了程文妈妈,理论课足足讲了几个小时,最后看程文妈妈的表情和态度上,达到了一个出家人那种淡我地步,才放心地通知程金来,可以带着程文见面了。
程文听说可以见妈妈,几乎一夜没有睡觉,第二天,一直扳着手指算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程金来给程文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嘱咐程文很仔细地洗干净了脸蛋,无论怎么样,这些表面上需要做好的,程金来已经大半辈子习惯了,什么样子人,怎么样对待,程金来熟手熟路,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多想一下。
管事的尼姑站在庙门口,看到程金来带着程文来了,没有什么表情,招了招手,让他们快步走进去,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小房子面前。毕竟这件事情,只有管事尼姑知道,庙里面其他人是不知道的,管事的以防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让主持知道,对自己不好,所以,选择了下午,庙里面很多人做法式后,闭眼修行那个时间段。
程金来带着程文,悄悄地来到小房子门口,像小偷一样,四处看了看,然后,管事的把程金来领到一边,让程文自己推门进去,等程文推门进去后,管事的急忙把耳朵,贴在门上,眼镜瞪得大大的,仔细听里面说什么。
程文走进去,看见妈妈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面佛珠一直搬弄着,嘴巴不停地默念着经文,并没有看自己一眼。
几个月不见,妈妈又瘦弱了许多,灰色的帽子下面,那张一直慈祥的脸,现在显得那么清瘦,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像一个得道的高僧,那种自然洒脱,那种看破红尘后的超凡气质,让人不得不顶礼膜拜,昨天一个普通百姓,今天已经超脱得出神入化,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妈妈,妈妈。。。”程文跑上前,一把抱住妈妈的腿,眼泪一直流下来,想说什么,嘴巴突然被堵住,已经准备好的那些话,都被又窄又细的嗓子卡住,一点都吐不出来。
妈妈微微睁开眼,脸上那些慈祥的肉,一直抖动着,只是眼睛睁开不大,那些泪水没有缝隙跑出来,手中的佛珠,转动的速度更快了。
程文一直抱着妈妈的大腿,脸蛋憋得通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话来,他狠狠地咳嗽几下,才“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妈妈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抱住程文,眼泪掉在程文脸上,两个人的泪水,一点点聚在一起,最后像玻璃窗上的雨滴,一直淌下来,顺着程文的嘴角,流进去。
外面偷听的管事,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不耐烦地敲了敲窗子,开始声音很轻,以免叫庙里人听见,后来,听见小屋子声音太大,管事用木棍,重重地在门上敲了几下,吓得程金来一缩脖,躲在一边不敢看。
妈妈听见管事敲击门,知道今天自己失态了,本来见程文,已经破坏了规矩,再次犯错,会受到惩罚的。
妈妈把手中的佛珠,挂在程文脖子上,然后一把推开程文,转过身去,对程文说:“你走吧,这串佛珠,就是你妈妈,想妈妈的时候,就去看看吧。”说完,妈妈的脸上,泪水更多了。
程文还想说什么,程金来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手抓住程文胳膊,另一只手捂住程文嘴巴,拉起程文,向庙门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