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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弯弯（二十八）
小河弯弯（二十八）
张殿文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然后从那些刚刚丢弃的衣服中，挑选出适合自己身材，又给人感觉很体面的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其余的，好好叠起来，抱在怀里，向不远处闹市走去。
说是闹市，其实就是几家临街做小生意的店铺。卖米卖面的，卖衣服绸缎的，弹棉花捎带卖针头线脑的，卖锅碗瓢盆茶壶的。
而那些卖财神蚊香的，锔锅锔缸的小生意人，不会有这么大本钱，可以临街弄个门面。
张殿文抱着这些衣服，转悠了好半天，也没有看见一家当铺。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一家卖衣服绸缎的小商铺碰碰运气。
他的脚刚踏进门里，商铺老板马上热情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并且大献殷勤地介绍自己的东西，哪些是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哪些穿起来结实耐用，哪些价格最便宜。
上海人说话，就像小鸟在唱歌，语声轻柔，语速快，弄得张殿文几次想打断他的话，都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等到老板介绍完了，张殿文这才有机会插嘴，他告诉老板，自己并不是来买衣服布料的，而是想把自己的这些衣服，低价卖给老板。
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看了看那些衣服，又看了看张殿文，没有说什么。
“这些衣服怎么样？如果您想要，给一个价。”张殿文试探着问老板。
那个老板拿出一支烟，独自点燃吸上，又用烟嘴挠了挠自己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心中猜想，这个卖衣服的人，肯定是败家浪子，没有钱在外面鬼混了，所以才从家里面偷出来一些衣服，跑到这里卖。于是，故意拖延了一会儿后，才不紧不慢地对张殿文说：“这些衣服，不好啊，没有人喜欢的，很难出手啊。”说完，用烟嘴拨弄着那些衣服，看着张殿文。
“您看这些衣服，可以值多少钱？您给一个价。”张殿文不在意什么价钱了，只要老板收下，多少钱无所谓了。
“这些衣服嘛。。。”老板故意拉起了长音，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衣服，然后才说：“十个铜钱，怎么样？不卖就算了。”
张殿文心里面气得简直要骂老板的娘了，这些衣服，除去自己的那一件，剩下的，哪个衣服至少在一百铜钱以上，真是落魄的人，没有人正眼看待啊！但是，自己现在不就是落魄的人吗？更何况，自己缺少的就是钱，没有钱，再大的能力只是泥土，经不起风雨轻轻地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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