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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筛网——头碗

已有 690 次阅读2019-3-1 04:28 | 博客自传 分享到微信

铁筛网

  我们单位还有八九位从三厂和进来的职工,其中有五个盲人,还有两三个半残障人士。但他们都是有手艺且是自食其力的人,业余生活也很丰富,一对盲人夫妇能妇唱夫随全本吕剧《李二嫂改嫁》,另两位盲人师傅会按摩推拿,活血正骨。陈师傅是天盲,他中等身材有点胖,白净脸团腮头小脑门短分头耳朵小胡须少,他头一歪露灿笑两酒窝象个孩子似的,他有条不紊有章有法做事也有始有终,更重要的是他还能掐会算懂八卦会阴阳看八字测风水择吉日定吉凶合婚六爻妻财子禄祸福寿夭还能经常陶醉在自己的二胡旋律中。但他们正式的工作是手工编织铁筛网,一台压条机把成捆的铁丝压成曲折状,根据需求裁成等长的一把分发给他们,他们坐着小板凳小马扎,一边说笑一边开编,哼着小曲续着铁条,一手摁双脚踩,嬉笑怒骂,在工作,如生活。

  他们筛网组是我单位的特区,特人特事特办,政策特别灵活。那会儿他们就有对外发放手工编织铁筛网的业务,编织一个十号铁丝两公分距1.5*2的铁筛网,加工费是二十元,太刺激了,近一月的工资啊。我假装没事似的去看,我偷偷的学,我巧妙地问,我含蓄地发出想试试的意思,我领了一个铁筛网的原料扛在肩上,没要押金也不写欠条。我高兴啊,这有什么啊,没手的干不了有手的都会干啊,我一边轻飘颤颤的往家走,又如捡着钱般心里美。

  回到家我立马在当屋地上铺开摊子下了手,不一会就打好了底子,第一天就续进去好多铁条,两天第一面就编到头了,三天就编的只剩一面了。我高兴我激动,我唱我跳我想早下班,我腰酸了,我的手指起泡抽筋了。第四天没有进展,第五天我傻了眼犯了难,这些铁家伙,又臭又硬,铁条怎么也续不进去了。母亲鼓励我,父亲教导我,二哥不理我,大哥笑傻我。第六七八天,我去了,我又去了,我去筛网组小声问了陈师傅,他笑了笑答应去我家看看。陈师傅来了,来我家坐下就开修,只见他钳子拧,改锥撬,东分分,西靠靠,拆下这根,换上那根,好一大会儿功夫,好大一些力气,总算把我编织的废品筛网修成正品了,我好想当面说他“妙手回春”啊。陈师傅给我修好之后就急着回家了,没有留下吃饭也没有要钱,后来我把筛网送去交差也发了全额加工费也没请陈师傅吃一顿。

  我记得问过陈师傅我的毛病出在哪里,他听后露灿笑像个孩子似地说:你刚上手性子别太急,哪能管前不管后,顾头不顾腚,四面要照顾周全。

 

 

铎先生

  看见铎先生你就会惊呼“骨瘦如柴”这个词还需减肥,看他那皮肉少的都快要粘不住全身的骨头了。有次夏天铎先生躲在旮旯里偷睡,差点让人当垃圾打扫到车里。铎先生整天花白的盖店头,鸡耳朵,一溜脑门,鱼眼一瞪略带三分杀气。他双腮如坑,颧骨如丘,下颌微翘,鼻空稍翻。铎先生的嘴最有看头,上嘴唇无毛还有竖折,讲话故意把嘴唇抻下来挡住牙齿,还要微微小晃一下脑袋。也许保持此种表演状态过于费力,铎先生平时不太爱讲话,听得多,讲得少,问的还好笑。

  据说有次单位里修房子,请铎先生当小工。来之后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叫他干啥他不干啥,不是听错了就是干坏了,会干的听不懂不会干的能听清。看他在工地上装聋作哑,装疯卖傻,出工不出力,他人颇有微词却无法撵他回去只好由他随便。他们告诉我说:铎先生费半天力筛了一点沙子,让他拌上一锹水泥合和你猜他咋问,水泥还筛吗,把个师傅气的直骂街,你他妈的筛水泥,你他妈的把水也筛筛。师傅让他把一根绳子扔到上面来,这铎先生你若说他没有劲那是骗人,这小子可能也是来气了,挽挽绳子一俯身,胳膊用力向上一轮,只听“扑通”一声,绳子没上屋顶,铎先生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磕得不轻。你猜咋了,这小子把绳子的另一头踩在自己脚下没注意,用力过猛把自己带倒了。

  我曾对铎先生做过单独专访,他说:他喜欢夏天,夏天里的人舒展。他还说他的业余时间就是一个人静静地听戏,投入的唱戏。他说他唱老生,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化好妆,戴上髯口,穿上全套的老生戏服,照几张全身半身舞台彩色剧照,知足了。再好呢,再好就是,就是能亲自登台表演,这个恐怕够呛。

  记得单位里搞庆祝演出时铎先生与平安,大芹同台演出过。铎先生认真地在台上唱了一曲《空城计》选段,他微微摇头,声音浑厚,不露牙齿,略带手势。当然是清唱,不过,我想,这算不算是实现了铎先生的人生梦想呢,还真难说啊。

 

 

台风乱

  每次下中夜班在楼门厅都会有一个场景:各车间各色男男女女交接完班聚集在此熙熙攘攘地等着下班的铃声响起后一窝蜂地奔向黑暗,直到温暖。有的略显不安,有的一脸困倦,有藏不住手里怀里废品站不要放厂里还要打扫满满当当往家拿的财迷,也有吹着口哨插着裤兜闲看黑处闷不声嘻哈吵杂耳不闻的怪怪,有望着地面发呆的老婆,也有拽着刚结婚的小伙子追问的少妇:哎,群啊,今晚回家干什么?今晚俺媳妇刚从娘家回来,在家等着俺呢,现在肯定没睡,她叫俺早回去,快回去,群一脸坏笑懒洋洋地回答。群哎,好俺那群啊,回去上恣啊,俺也跟着去吧?雪笑滋滋地说,你快答应啊,馋死俺了,行啊吧群。俺老婆说暖和好被窝了,还有好吃的,群看雪的样子越发来劲了,问道:你对象出差还没回来啊。雪一把挽住群的胳膊晃了晃,娇淫之声引来众目睽睽:哼哼哼,你快答应啊,让俺去你家吧,俺就在边上看看也行啊,就是在外间听听你俩的动静也行啊,要不你就先去我家,完事后你再回去也不迟啊,借你用一下,又没记号,你老婆也发现不了,小青年,连续作战没问题···。雪这一段台词让众人刮目相看又看得面面相觑之后有了笑声掌声啧啧声及鼓动声:雪,雪哎,就是去,群不让去跟我回去,群不让去咱给他扒了,我和你一起去群家···门边处另一堆人:看天气预报了吗,又来台风了。你说这刮大风为何叫台风呢?你看看,不懂了吧,从台湾那边来的风当然叫台风了。嘿嘿,台湾来的风就叫台风,那从苏联来的西北风怎不叫苏风,那从日本刮来的风叫什么。叫日风啊。你才日疯了来,你日本就行了,日疯了就麻烦了···台风,乱?其实自然之力是在洗牌,而被胡言乱语奇思妙想惑惑的人心才是不可重建的乱之源。人语之乱,全无敌。

 

西方诗

  忠刚调来时候一副学生摸样,如我一样的卷发却不像我那样少白头发,两道平直墨黑的眉毛像两付宝盖时刻证明它们保护的双眼是多么安静又凝神。他四方脸生细腻皮肤经常是白里泛红,络腮胡留起添威猛刮净显阳刚青黑两感觉。我暗道他准比我小,不成想反比我大一两岁。我看忠出去进来拿本书借与瓷娃娃莉姐看,与莉姐一聊一下午,心生万般羡慕因而总想接近了解朋友他。

  听说忠的父亲在医院工作,算是看眼疾的名医。为了得到一个玻璃大水杯也为了与他搭讪挂钩,我拿记账单求忠给我开了四罐杜仲润肺膏。回家后先喝了一罐有甜味也清香还薄荷的黄褐色黏糊杜仲膏,然后快速洗刷干净。第二天我也手持着与他们一样的玻璃大水杯与他们站在一起了,这样的大水杯在当时很风靡,医院的杜仲膏卖得特别火。后来就听到了忠与莉的谈话内容,真没想到他们在一起谈的是存在主义和柏拉图,再后来我就知道了拜伦雪莱普希金,莎士比亚勃朗宁,歌德海涅裴多菲,又后来我更知道了忠是画画出身,好像是造诣很深因为他说过我们单位工会干事小钦见了他不敢说自己也学画画,还后来忠就考进一所专业美术大学上大学了。

  记得忠去上大学的前夜,我极是羡慕的去了他家为他送行。进屋后但见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瓜果梨桃每人一个玻璃大水杯,看他们个个云雾缭绕文质彬彬英俊潇洒都在深情各表一串串,闻众言讲的是山南海北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尽其能多吊几个大书袋。我在边上谁也不识发不了言插不上嘴黯然失色坐也不是走也不行后来傻笑还不敢声太大,还是人家忠看得明白,走过来靠近我悄悄地说:咱兄弟一场,山不转水转,没别的,送你本雪莱诗选,没事好好读一读,我会给你来信的,放心。

  忠说到做到他给我来了信,我也大声朗诵过雪莱的诗,也因此喜欢了一阵子西方诗,给忠回信的时候还学着写了一段,可惜现在找不到了,当然很幼稚。

  最后终因各方消息的迟延和为生活而奔波的无奈各自忙碌的狠了许多,双方渐渐地失去了应有的联系,友谊也被搁置起来。如今,只有记忆还在,不离不弃地跟着我,但我又能给记忆一点什么呢?

  

头碗


  晚饭已经做好,父亲还没回家,母亲稍事休息。我安好桌凳,拿好碗筷,不安地敲了几下桌边。敲桌子砸碗,母亲瞅我一眼小声说了句。我饿了,我还有事,我已经穿戴整齐,我有点等不及了,我起身独自去厨房盛菜。母亲随后跟来:你爸接着就回来,你先吃,你吃头碗,你看你,把一锅菜攉落成什么了,你把油都撇走了。“把油都撇走了”,就这一句,我受不了了,我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了我,我朝着母亲一顿机关枪高射炮轰炸机,我野巴着向母亲扔了地雷手榴烟雾弹,我发疯似地讲理争辩证明我的清白:都什么年代了,我只是有事才吃一回头碗,我没有也不会把锅里的油撇到自己碗里,我是大孩子了,俺那亲娘啊。···看你个死架啊,母亲没有再说什么。

  家里人多年代,吃饭是有规矩的:一家之主不张嘴,其他人不能动筷子。吃饭不能吧唧嘴乱讲话,也不能像个饿马虎似的狼吞虎咽。一盘菜在桌子中间不能乱调啦,满碗里捡,要在自己面前吃。如果这一餐有不一样的饭食,好一点的要先给家里的整劳力吃。家里来了客人,老婆孩子不能上桌陪吃,要等客人与主人吃完后再吃。(不像现在,吃就是给你面子)无论是汤菜水饺还是面条或是粥,小孩子是不能吃头碗的,据说小孩子吃头碗要挨打。我自小没因抢吃头碗挨过打,我也不去抢,抢什么啊,早点晚点不一样吗,一样何必抢呢,抢也抢不过他们,能轮到我去抢吗,有母亲在还用我去抢吗。

  后来结了婚自己单过日子,自己做饭自己舀碗就有感觉了。头碗二碗还真是不一样啊,先吃后吃碗里的内容大不同啊。这可是个技术活啊,不会舀手里的感觉不行掌握不好分寸还真能引发矛盾啊,特别是人多时候,碗里的东西不一样可是大事情啊,每个人的嘴巴都是试金石,每个人的眼睛都冒贼光,舀进自己碗里才能吃进自己肚子里,你舀的不公平最后就剩汤了,别人怎么吃啊,其他人吃什么啊···记得母亲在家里不仅终日买买办办洗洗涮涮,还是家里分饭分菜的公平大使,母亲是全家的总道理,是永远的总后勤总掌柜总掌勺,没人抢过母亲的勺子也没人提过意见。头碗是父亲的,二碗三碗四碗我们兄弟三人不分彼此,母亲总是第五婉。第五婉,就是最后一碗,最后一碗母亲还能吃着什么啊,那会儿本来就没啥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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