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和厂外的朋友们都在讨论决定是不是要报考大学，大家原本恬淡虚无的生活被破坏了。
厂里的美男子卫民找了许多数理化的复习题，能做出来的人不多，大家就聚在一起，互相帮助。开始有二三十人，到后来真正去考的只剩下七个。我和师兄还有卫民也在其中，尽管他师傅讽刺他连木头的公母都不认识还考大学呢。这些老师傅觉得大学里的人至少应该认得木头的公母，这实在是荒唐的判据，但很不幸，他们荒唐的判断却正确了，卫民没能考上。七个人中只有我被录取，其余都落榜了。更为不幸的是我们厂此后再没有谁考进大学。连何婉也败北而归。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婉后来成了女老板，以服装厂起家，继而进出口，房地产无不成功，只是遇人不淑，婚姻不利。卫民和我师兄都读了电大，毕业后脱下工作服成了厂里的干部。可惜的是小梁兄弟，他考文科。小梁读了太多的小说，尤其水浒传烂熟于胸。有一次开大会，书记讲话，引经据典说马克思教导我们：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羞愧...他马上嚷道这不是马克思说的，是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言。书记过去一直是市长的秘书，号称市里的笔杆子，面子上如何挂得住。可怜的梁兄尽管电大毕业了也没能脱下工作服，还在车间干活。我想要是有个吴学究这时候来说他，他也会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