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傅在我来之前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姓万，被选送当了工农兵大学生，去了南京的林学院。二徒弟姓王，年龄比大师兄还大两岁，是老三届，赶上文革没能上大学，高三毕业后，分配到我们厂。现在又来了个老三就是鄙人。多年以后我痴迷上面相学，梳理故人，研究我们师徒的面相，按冰鉴里说法，我这二师兄属于狂态，而我师傅则属疏懒态。二师兄瞧不起大师兄，说大师兄只上到小学四年级，每当听到别人议论说大师兄学成归来有可能接替厂长，二师兄的嘴角就有了克制冷笑的努力。我明白师兄在外人面前定要维护自家兄弟。
我们师徒三人年龄构成等差数列，公差为十。这种年龄差别最难论辈儿，称叔叔嫌小，叫哥哥嫌大，总有一方要吃亏。我那时只有十七八，却爱装老成。每年春节和师傅师兄一起赴宴，席间每当师傅以兄弟相称，我就有平步青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