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袭击重挫俄罗斯改革派

丁咚 文

俄罗斯近两天濒濒遭到恐怖袭击，29号莫斯科地铁站连环爆炸造成100多人死伤。31日上午，俄罗斯北高加索地区达吉斯坦共和国基兹利亚尔市又发生连环炸弹袭击事件，已导致至少12人死亡，其中包括9名警察。

俄罗斯调查人员发现，制造周一爆炸案的两名黑寡妇，可能是一支30人左右的“烈士旅”成员，目前已有11人在执行自杀式袭击中身亡，接下来该组织很可能还会再派出19名黑寡妇，发动一系列更大规模的自杀式袭击。

有俄罗斯专家认为，本次莫斯科地铁袭击，是对普京过去10年反恐政策的正面挑战。分析人士指出，莫斯科地铁爆炸案显示出，俄罗斯政府有必要对过去在北高加索地区实施的反恐政策进行重新审视，以便防止新一波恐怖主义袭击。

而凤凰卫视时事评论员鲁韬则认为，莫斯科地铁爆炸案连同金融危机对俄罗斯经济的重创，使普京的两大遗产消耗殆尽。普京神一样的威信悄然倾塌，由此将走下神坛。

众所周知，普京执政以来，在车臣所在的北高加索地区采取了强硬政策。直到去年，俄罗斯宣布车臣战争胜利结束。舆论认为，正是车臣战争的胜利，强化了普京作为俄罗斯民族英雄的形象，使其个人权威达到了顶峰。

但此次连续发生的恐怖袭击案击碎了俄罗斯民众的和平幻想，原本以为远离恐怖主义的俄罗斯民众突然发现，恐怖主义原来就在身边，他们随时都会遭遇恐怖主义的侵袭。此次恐怖袭击造成的最大后果，是对俄罗斯民众心理的巨大冲击。它们使俄罗斯民众陷入焦虑和仇恨交织的心理状态之中，渴望和平与渴望报复复杂地纠结在一起。

俄罗斯发生的恐怖袭击行动，几乎颠覆了过去十余年普京的胜利成果，使之瞬间荡然无存，这无疑对普京是个挑战。但笔者认为，如果此次事件对普京有影响的话，那么影响将十分有限。此次事件后，俄罗斯民众也许更多地从现实的角度重新审视普京，审视普京的现有政策，但普京一贯的硬汉作风和强硬形象，有助于在此危难时刻增强俄罗斯民众的向心力，增加其安全感，也将积聚俄罗斯民众对他的支持。在俄罗斯民众心理最脆弱、危机感最强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更能赢得俄罗斯民众的信任。

俄罗斯民族信奉强权，也信赖强人。在和平时期都这样，在非常时期则更是如此。俄罗斯不相信眼泪。经过这次恐怖袭击后，俄罗斯民众不会全盘否定过去普京奉行的强硬政策，相反，在危险时刻存在的背景之下，俄罗斯民众更为需要强人政治。如果说普京因此次事件暂时离开神坛的话，那么他走下神坛不过是接受民众的膜拜，经过休整后依然要走回俄罗斯政坛的中央。

从梅德韦杰夫被推举为俄罗斯新一任总统候选人之后，西方就一直将俄罗斯的改革寄托在他身上。西方的企图是，通过离间俄罗斯领导人的关系，改变俄罗斯对西方的强硬政策，甚至将俄罗斯纳入西方的价值和权力体系，使之成为一个听话的小伙伴。为此，俄罗斯政坛的蛛丝马迹都被无限夸大，被解读为梅普出现裂痕的征兆。

在西方看来，梅德韦杰夫总统希望摆脱普京的阴影，真正掌控俄罗斯的命运，唯有在政策上与普京唱反调，摒弃保守主义，实行自由派改革，放松中央政府的控制。梅德韦杰夫被认为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脱离普京阵营，另搞一套了。而一年来俄罗斯日益扩大的民众反普京示威抗议行动，似乎也为梅普组合即将分裂的提供了注脚。

如果不是这次意义堪比美国“9.11”事件的恐怖主义袭击行动，那么梅普关系也许真的会朝着割裂的方向走。梅德韦杰夫打着改革派的旗帜，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逐步占领普京的权力地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次连环袭击从政治上来说，打击最大的不是普京，而是在俄罗斯尚未形成气候的改革派。改革派一直想依附梅德韦杰夫成就大业，梅德韦杰夫想要独掌大权客观上也需要利用改革派。然而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将打碎俄罗斯改革派的迷梦。俄罗斯政治将更加趋向保守，俄罗斯强硬派的精神领袖和民族英雄普京以其独一无二的地位和影响力，将重新聚拢保守派力量，向恐怖主义宣战，发动一场持久的反恐战争。

由此，它对俄罗斯政治将带来深刻影响，保守主义将主导俄罗斯政治。

首先对俄罗斯国内政治格局的影响表现在，俄罗斯的权力重心将进一步向普京倾斜，同在强硬派阵营的梅德韦杰夫将不得不听命于精神领袖的差遣。而从更长远的角度看，将对未来俄罗斯的权力布局产生重大影响，普京由恐怖袭击增强的凝聚力在新一届总统选举中发挥决定作用，为其重登总统宝座铺平道路。普京借此重新整顿国内政治势力，建立与自己为核心的新的权力架构，强化中央集权体制，加强自上而下的垂直领导。在其主导之下，重新规划俄罗斯经济发展蓝图，深化经济改革，调整产业结构，引导俄罗斯经济健康发展。

其次，从俄罗斯面对的国际环境来说，反恐战争将为普京赢得来自国际的道义支持，也为其重返名义和实质兼具的权力核心创造有利契机。从俄罗斯发生恐怖袭击后，全世界众口一词对恐怖主义表示谴责，对俄罗斯人民表示同情和慰问，可以明显感受到，建立在反恐基础上的俄罗斯政治将具备何等深厚的基础。正如9.11事件后，美国因赢得同情而强化了在全世界的存在一样，俄罗斯也将找到自冷战结束以来其在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中的新定位。在普京的带领下，俄罗斯实现强国目标，再次居于一流国家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