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政治和经济制度的相当大的宽松时代到来，给最潦倒、最走投无路的不幸者提供了一个能“穷则思变”成功的机会——干“个体户”。于是一年、两年……七八年，许多穷光蛋、倒霉蛋们挣扎着、努力着、奋斗着，有些很快“成了功”，成了当时的“巨富”“万元户”。

前行者的成功，给无数渴望摆脱穷困的人做出了表率，于是一时间风起云涌，很多人试水下海了，但即使那时什么都是空白，赚钱机会极其多，想短时间获得商业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在无序竞争已经滋生的时候，况且灭杀梦想的因素也很多，比如“办不到托运”。

1984年，我还在永川一工厂干着镗工。4月4日我到重庆去看望弟弟，坐在速度极慢的“5”字头慢车上慢悠悠晃荡，耳闻目睹到了许多新鲜事。觉得身旁两个抽烟不止和其他好些个烟客一起把车厢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永川老乡的对话格外有“性格”，于是晚上将他们的经典对话记录下来——这是我那天记录的多起事件中的一起。

两位旅客的对话（1984年4月4日）

“龟儿子的***买了六七百斤茶叶，想弄到河南去卖，办不到托运证，让老子拿到厂里帮他卖。老子说最多帮他卖十斤，卖不脱老子自己要。他妈的龟儿笨猪脑壳！”

“买起好多钱一斤哟？”

“买起九角，他卖一块一。他妈的，卖块一都要折本。龟儿的笨猪脑壳！销路都没找到，你买那么多干啥子嘛？”

“那里的茶叶嘛？”

“茶场弄来的。”

……

                          二零一六年六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