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花甲话人生［６７］

随着四中的下乡，三中也积极行动起来，姐姐她们也在组织集体户，标准是七男八女。我家住房较为宽敞，交通便利，同学们就以我家作为聚合之处，出头组织的是张阿立。他们已经二十岁，并且曾经是同一造反大军的，组织性很强，与哥哥他们显然有所不同。张阿立过去就是中心人物，如同诸葛亮，啥事都有一定主见。因为他父亲有一般性历史问题，是个文化人，所以当不上造反派头头。推举张将军的儿子作为头头，其实就是个傀儡。他们大多是与新中国同龄，也就是长春解放后出生的。张建国显然随了其父，五官没长开，头脑笨的灵巧，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同学们管他叫‘不开张’，学习成绩很差，并不为同学所看重。集体户与红卫兵组织有所不同，户长不必看家庭背景，而是看个人组织能力。

白鸽是位美女，也是班里许多男同学仰慕的对象。白鸽心高气傲，并没瞧得起同学们。白鸽的母亲年青时是播音员，也是个大家闺秀，出了名的才女。白鸽一到来之后，就对男生们表示；‘先说明白了，我可不会做饭。’男同学笑着回答道；‘那要你们女生有啥用？’知道都是在说笑话，很快的就组织了起来，张阿立却发生了变故。张阿立设法开了个医院诊断书，患有肝炎，家里设法安排工作。张阿立与夏同学正在谈恋爱，夏同学胆子小，同学们就管她叫‘吓一跳’。女户长是‘小常宝’，曾作为班里的红卫兵头头，很能争取上进。张阿立举荐‘不开张’作为男户长，大家自然没啥意见。春节一过就下了乡，三中的定点是长岭县前七号公社。那一带全部都是编号社队，显然是大跃进时的产物。从前的历史痕迹全部不复存在，从前的地名全部不复存在。越是穷困落后地区越是突出政治，显得极左，比城市还要左。

白城地区都是盐碱地，一望无边，一垄地一天也铲不到头，正适合机耕。西方社会早就实现了机耕，而新中国仍旧沿袭秦汉耕作方式，人力耕作。秦始皇之后的华夏大地已经丧失了创新能力，奴化教育越来越加强，思想文化管制越来越加强，专制程度也越来越加强，整体社会失去了创新能力。上层建筑只关心如何维持政权与巩固权力，将下面的人身权力剥夺的越多，上面的权力才会越来越大。天下为私，人人为私，即便出现先进生产技术也无法进行普及。上层建筑反对出现一切人为机巧，唯恐人心变得诡诈，不再接受统治，对所有革新都极力进行压制。朱元璋只许百姓耕作，连开矿办厂都不准许，为此罢免了许多官吏。明清两代帝王专制程度已达到顶点，王道思想已经不再适应整体社会，正在孕育着政治体制全面革命，全部彻底转化为霸道，以法治国。对外开放只引进杀人武器，学造杀人武器，对发展民生毫不在意。开展洋务是在权力控制之下进行的，只能形成权力经济，权力垄断一切，下层社会陷入更大的苦难之中。毛领袖崇尚秦始皇，崇尚法家，完成了这个历史使命，彻底抛弃王道思想，全部彻底实行霸道，只讲权力，不讲道理。这是一场精神思想领域里的灵魂革命，每个人都必须勇于革自己的命，在灵魂深处闹革命，深挖自己的思想根子，将所有残存的人性彻底批倒批臭，那是资产阶级思想，无产阶级思想只讲阶级性、战斗性。以农民的愚昧性与痞子性对知识青年进行再教育，理论联系实际，迫使所有青年人成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讲究实际，面对实际，把人彻底物化。

‘小常宝’下乡之后积极争取入党，总在向大队钱书记献媚，让姐姐很是瞧不起。以毛思想武装头脑的人都有共同特点，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下乡知青的目的则是；入党，回城。钱书记对女知青们格外关心，更加关心白鸽，而白鸽采取了回避。钱书记对此很生气，问题很严重。以白鸽小资产阶级思想严重为由，对其重点进行再教育。专门安排其做积肥员，与人粪尿打交道。白鸽本来喜欢干净，弄得连饭都吃不下，总感到恶心。好不容易向队长求情，才算是换了革命工作，参加了青年突击队，都是重体力劳动。‘吓一跳’看出了门道，转动了心思，跟在‘小常宝’身后靠近领导，也想争取入党。张阿立父亲有历史问题，‘吓一跳’决定断绝关系，给张阿立写了封断交信；二人家庭出身差别太大，自己家出身红五类，继续进行下去不大合适，两个阶级无法结合在一起。张父为此很生气，张阿立却很伤心，他很重感情，经常到我家与姐姐谈论此事，姐姐只能进行劝说。姐姐对钱书记也很反感，弄得钱书记很不高兴。姐姐并不想闹的太僵，但是身体也是吃不住劲，月经不调，总是肚子疼，许多女知青都不同程度存在这个问题。作为生产队是没什么礼拜休息的，天一破晓就得下地，天黑才回来，个个累得要死。当初的豪情壮志早已不见了，更多的是思乡之情，都想尽早离开这个环境。‘吓一跳’与姐姐也划清界限，姐姐在户里很受气。姐姐感到自卑，在户里日子过的并不顺心，生活毫无希望，而人是靠希望活下去的。‘吓一跳’对友情的背叛，对姐姐的打击很大。‘吓一跳’总跟着‘小常宝’屁股后面，就连‘小常宝’都有些反感，很不方便，责怪她道；‘你总跟着我干啥？’‘吓一跳’只好遮掩道；‘谁总跟着你了？’以后‘小常宝’再去钱书记家接受再教育，‘吓一跳’不再跟着了。

‘不开张’本来可以不下乡，直接参军的。真正的原因是他看中了白鸽，而白鸽并没有看中他，别看他是将军的儿子。‘不开张’并没有参加多少劳动，经常性抽调上去参加各种工作组，例如‘一打三反’等，农村更加势利眼。家庭背景比本人更重要，社队干部趋炎附势是赤裸裸的，农村人干啥都很直接。‘不开张’的父亲也是个笨脑瓜，可是憨傻儿郎多福厚，也是时来运转。文革前还是个团首长，文革期间就成了师首长，后来当上了军区副司令，这样人用着放心。毛领袖不仅令‘小人在朝，君子在野’，而且是‘小人在朝，君子在狱’。只有犬儒与歌功颂德者才能侧身朝堂，成为鹰犬，毛领袖让他咬谁就咬谁，让咬几口就咬几口。各大军区司令员如同家奴般，陈大将军在毛远新面前摇尾献媚，上海空军王司令在林立国面前摇尾巴献媚，成立‘找人小组’为其选妃，专门成立干部教导队为其护卫。结果被打成反革命政变小舰队，连下面的人都倒了大霉。这就是溜须舔腚不顾命，国家武装家奴化。

从前的下九流，例如天桥说相声的，卖艺的等都成为大师级人物，人民艺术家，被捧上了天。全民弱智化，全民低俗化，视知识为最危险的敌人。没过一二年，绝大多数知青们把所学的知识全部忘光了。整天累得昏头涨脑，无法进行思考。集体户里相互勾心斗角，都在压抑别人，争取自身优势，以便尽早回城脱离苦海。‘不开张’表示‘青春无悔’，他对农村印象不坏，参加了社队领导班子，被树为知青先进典型，学毛著标兵。主要是阶级斗争经验，讲用稿得求户里同学帮着写，背熟了之后才上台发言，在农村入了党。‘不开张’建议广大知青过‘革命化的春节’，打破旧风俗习惯，钱书记及公社领导全力支持。这是个组织决定，火车站不见介绍信，连火车票都不卖给知青们。姐姐她们是步行三十里地从别处上的车，才挣扎着回到长春。白鸽作为再教育重点，大队指名让她留下来，‘小常宝’自然积极响应。‘吓一跳’是被夏大姐家请去过年，‘小常宝’去钱书记家过年，户里只剩下‘不开张’与白鸽二人，过了个革命化春节。说不清究竟是顺奸还是强奸，反正白鸽失了身。这一点‘不开张’并不隐瞒，而且到处夸耀。白鸽对‘不开张’冷面相对，连句话都不肯与他说。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见白鸽还是不动心，‘不开张’只好参了军。行前来到我家向姐姐道别，我母亲问他道；‘你不是正在追求白鸽么？’‘不开张’很无奈的回答道；‘白鸽说啥也不跟我呀！’

姐姐经常回家，不愿意回去。吃了几付鹿胎膏，也没见啥效果，在家里很是愁闷。喝的是盐碱水，知青们不但头发变黄，连眼睛都发黄，皮肤粗糙，脸上都出现了细纹，生活用水全部都是盐碱水。这是个充满了下流低俗粗野的环境，农村人无不满口脏话，肆无忌惮，愚昧无知是普遍的，凶狠刻薄也是普遍的。女人特别值钱，娶媳妇难。娶媳妇公开论斤，上秤过磅，一斤份量七十元，作为财礼钱，也就是‘养钱’。姑娘未出阁前专门比做鞋，一做就是百十双，绣上花。新婚之日摆一长排，让来人参观，以分高下。女人出嫁之后就不用再下地干活，只做家务，生孩子侍候男人。

过去柳条边外地阔人稀，东北人非常好客，不带一文钱可行千里，所到之处主人竭诚相待，让客人住在南炕，自己睡在北炕，连喂马的草料钱都不肯收。临行前仍以针线荷包等相赠，以乳猪、鸡鸭带于路上食用。平时青少年喜欢聚在一起玩‘马吊子’，就是牌九。家里来了客人，妇女们跪着敬酒，不喝就不起来，非把客人都灌个大醉不可，不喝醉了是看不起主人。夷俗十岁下聘，长辈们往来说媒、保媒，普遍早婚，与汉人大不相同。白城一带是落后地区，许多陋俗仍旧保持着，待客之礼却不存在了，有些大方不起。只有一位光棍汉，与男知青们不分彼此，比亲兄弟还亲热。男知青都到他家去做客，离开后头一年都给他写信，一年之后就全都忘到脑后了。

白鸽又被钱书记给盯上了，非要介绍给他弟弟不可。白鸽也常年在家，不肯回去。她们整整熬了七年，白鸽倒底没熬住，嫁给了已提拔为连级干部的‘不开张’，癞蛤蚂吃上了天鹅肉。身外之物已经远远比身内之物更加重要，白鸽很快的回了城，连她弟弟也参了军，全家借光。知青接受两年再教育之后，可以进行抽调，名额并不多，主要是男名额。有一位抽调到大庆油田，是野外作业。‘吓一跳’自‘小常宝’入党回城之后，也入了党，回了城，想与张阿立恢复旧情，张家对此大力反对。当年的容貌已不复存在，而在城里的张阿立仍旧像根嫩黄瓜，今非昔比。‘吓一跳’已经不再是从前涉世不深的女青年，而是饱历风霜，通晓人情世故了，更加重视实际利益。张阿立已经参加工作，恋着旧情，一顿眼泪就把他给哭软了，二人重续旧好。‘吓一跳’也希望能够与姐姐恢复友情，没有做到。经历了农村再教育，‘吓一跳’显然走向成熟，也走向实际，不再保有革命的盲动了。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有计划、有明确目的，二人希望我姐姐能接受在油田的那位同学。那位来过我家几次，见姐姐对他很冷淡，只好作罢。

户里补充了一茬新户员，姐姐想要粮量，户里让她分摊户里生活费。一直没在户里摊啥生活费？此后也就不再去户里。丽馨姐堂兄在农村当大队书记，家里穷的连炕席都没有，那个地区都很穷。姐姐转到了那儿，是吉林地区。只能在这位亲戚家寄住，那位嫂子非常小气，也非常俗气，对姐姐没给她家花钱很不高兴，白帮她这个忙了。来了抽调名额，是吉林师范院校。大表姐同学的婆婆姜丛兰在公社帮了忙，说了好话，姐姐顺利的入了学。班主任大搞阶级斗争，敲山震虎，姐姐心中害怕，没有如实讲明家里的情况。她的态度引起了同室的怀疑，进行了举报。班主任重点进攻，姐姐招架不住，只好主动交待。这一下可就惨了，后门正等着呢。姐姐被辞退回去，狼狈不堪。这位班主任是二表哥同学，补救已经迟了，大局已定。从此之后姐姐既无颜回去，又无处安排，只好长年窝在家里，愁苦不已。见了来人就求其帮忙，毫无用处，知青问题家家都存在，哪个不想早日回来？哥哥户里的王阿生也是高中生，显然对姐姐产生好感，而姐姐并不肯接受他。姐姐二十七、八岁才好不容易抽到吉林市某仓库当装卸工，已是身心疲惫不堪，不复当年，她的青春怎么可能无怨无悔？

在抄家之前我们已经感到危险，我把父亲写的诗词藏进墙壁里，三弟将父亲当国兵时的老相片藏了起来。出事之后我一面哭着一面拿了出来，被姐姐全部要了过去，一把火烧掉。我很是后悔，早知如此，就不拿出来了。母亲从狱中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地板下面拿出父亲藏匿的全部文字，将其全部烧掉，才算是除去一块心病。断章取义抓了无数反革命分子，证据确凿，遭到枪毙。各家都在烧书信，哪个不怕？文字狱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是清代康、乾盛世，查出一本禁书，全族数百口人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皇帝不想担个焚书坑儒的恶名。而毛领袖不在乎那个，坑杀无数，你敢写他就敢杀，抓住就杀。父亲在相片后面题词，侥幸存留，并不敢犯忌。在山海关相片题曰；

江山秋意浓，十载任浮沉。红叶满山谷，霜临花更黄。［６３，９，］

《忆江南》

望长安，流尽离别泪，娇妻独卧细丝床，凭窗遥望夕阳坠，肠断又怨谁？［５７］

《五七感怀》

寂寂独酌，片语倾诉难。辽阔苍穹，几多英雄尽白颜。蹉跎岁月几何间，转瞬间，白发皓然。愧对三餐，止箸细思量，浪费粟谷，茫茫几转风云变。辗转于睡里梦乡，胡弄得白发三千丈。［５７，１１，］

新中国建立后，经历了无数次政治运动，广大革命群众普遍读不懂诗词，就连最浅显的也读不懂，这是件好事。避免了更多的文字狱，人人均怀害人之心，这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过去求学是为了学习做人的道理，如今是学习阶级斗争，突出政治。这是对传统文化道德的彻底颠覆，保留在民间的也不复存在。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唯利是图，成为主流。灵魂是传承的，这样的父母能教出什么样的子女可想而知。改革开放之后，为了取得权力与金钱，第二代、第三代人仍旧不择手段，没有什么道德观念，唯利是图，为全世界所鄙，并不奇怪。想要不随同作恶都很难，成为另类。据说林彪无意成为接班人，曾经三拒毛领袖，不想成为刘少奇第二。可是在八届十一中全会前，毛领袖争分夺秒，派出周恩来整整听了蒯大富六个小时的个人申述，前所未有。刘少奇、王光美在清华抓了六百余名右派反革命，血腥镇压革命造反派。导致被迫害而死二人，欲畏罪自杀者六人，一切都是轻车熟路。在他们的典型示范下，才会发生吉大镇压学生运动，全国范围出现白色恐怖。毛领袖引君入瓮，刘少奇、王光美愚蠢之极，自作聪明，落入毛领袖的阳谋之中，败局已定。林彪想躲也躲不过去，毛领袖强迫其成为接班人，这是政治需要。刘邓一倒，林彪与四人帮之间的矛盾就上升为主要矛盾，仍旧是权力之争，并非路线之争，林彪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保命，骑在虎背上想下都下不来。

父亲曾哀叹道；

一生潦倒在人间，半身棉衣半身单。且喜秋季洁冰月，门悬姑苏不用钱。

《无词》

水湧滩头，千层流沙，万丈浪花。海燕轻点波下，轻帆四五点，由小到大，望不见海角天涯。才抱天地为家，五丈原上何足夸。英雄不怕风浪大，踏颤海底，惊遍鱼虾。［五七，七，］

文革是五七年的沿袭，只不过是颠倒过来，毛领袖并非真的想争取人民的自由、民主、平等权力，早在延安时就为此杀害了王实味，新的等级制迅速形成，毛领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巩固与扩大自己的权力。‘九大’与‘四届人大’代表一手握定，全部代表都是毛领袖一手圈定，这就是毛式大民主。全面实现独裁，包括精神思想领域，可谓是空前绝后了。只有无知的群体才容易驾驭，毛领袖需要全民无知，零分大学生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出于政治需要。所有人物都成为毛领袖的政治工具，战斗武器，包括他的妻子江青在内。毛领袖对任何人也不存在真情，都是在进行利用，而且均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林彪并不存在自己的组织路线与思想政治路线，而是成为一块多余的石头，必须设法搬开，用不着了。

1969年8月，上海知青金训华在洪水激流中抢救国家财产英勇牺牲，他抢救的国家财产是两根电线杆。金训华牺牲时只有20岁，当时‘两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发表社论，号召全国青年向金训华学习，金训华是上山下乡大潮中涌现的第一个知青英雄。后来一句著名口号‘国家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就此流传开来。

1970年4月，一场森林大火在北大荒完达山麓蔓延开来，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39团数千知青紧急出动扑灭山火。共有26名男女知青献出宝贵生命，其中多数是女生。所有人下乡时间不到一年。　　

1970年6月3日，女知青张勇为抢救落水羊羔英勇牺牲，时年仅19岁。

1970年11月7日，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35团奉命扑灭草甸荒火，栾英等14名男女知青英勇献身(其中女生13人)，年龄最小不满17岁。

1972年秋天，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旗发生草原火灾，数千知青手持铁铲、树枝等简陋工具，向着千度高温的火场发起冲锋。扑灭荒火的战斗持续一个月，杜恒昌等69人英勇牺牲。当时的《兵团战友报》称：‘救火行动是毛泽东思想伟大胜利’。《人民日报》号召全国广大知青向烈士学习……。

各家都有知青下乡，对于主流宣传已不再盲目相信，知道全是谎言。人们更为热衷的是马路消息，长春发生了一件灭门案，主流从未报道过一个字，不给社会主义抹黑，只唱颂歌。领导干部子女当初也随同下乡，可是不到一年，已经大多回了城，安置了称心的工作。据传闻遭到灭门的是公安局长家，我记不清当事人的名字，只好以别称代替。韩衙内与笑面虎臭味相投，一直是铁哥们，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笑面虎有个红颜知己，暂称之为潘巧莲，聪明能干，三人下在同一个集体户。韩衙内不到半年已是回城，当上了武警，很是威武。潘巧莲为了回城，攀了高枝，成为韩家的儿媳妇。笑面虎心中很是恼怒，朋友妻，不可欺。如今姓韩的不但横刀夺爱，而且毫无愧疚，不肯帮笑面虎任何忙，认为理所当然，婚姻恋爱自由。笑面虎一方面希望旧日朋友能拉他一把，哪怕参军也中，只要能离开农村。韩父只要出面，没有办不成的事，这就是权力交换。可是多次前往韩家，都无功而返。笑面虎想要得到补偿，对韩小姐动了歪心思，而韩小姐冷面相对。

笑面虎的积愤非止一日，决心进行报复。集体户离长春不到百里，笑面虎搞了一辆摩托车藏了起来，户里谁都不知道。冬季收工早，笑面虎天天晚上出去玩牌，也无人注意。这一夜飞驰百里，直捣韩家，将韩父、韩母、韩妻用刀杀死，韩小姐是先奸后杀，藏在门后等韩衙内回来。韩衙内进屋觉得不对劲，此时笑面虎已从后面刺将过来，二人撕打起来。韩衙内先中了一刀，支持不住被笑面虎杀死。此前长春市横行一伙农村盗贼，首领为李和祥，没少抄家刺人，后来遭到专政。笑面虎以血大书墙上；‘为李和祥报仇。’

此类雕虫小技自然瞒不过公安机关，将集体户列为破案重点，连续猛攻了二三十日，已经证据确凿。笑面虎那一夜缺乏证人，有作案动机。集体户连年都没过好，办案人员宣布审查结束，同学们有啥要求尽管提。都没有心情，只有笑面虎提出吃饺子，领导满足了这个要求，吃完之后就被铐走了。那个年代啥都冠以反革命，笑面虎犯下反革命杀人罪，执行枪决。‘不教而诛谓之虐’，何况笑面虎是接受的这种教育，他的所为并非意料之外，问题在于权力的傲慢。

红卫兵运动是高干子女发动起来的，这把烈火不仅烧了别人，也烧到了自家头上，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他们虽说是自作自受，并未接受历史的教训。错误的教育决定了他们错误的一生，至死不悟，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广大劳苦大众的痛苦之上，贪得无厌，无任何宽厚之心，只崇尚暴力。假只能滋生丑恶，在假丑恶的基础上无论实行什么改革，只会加大社会撕裂，形成更大的人格分裂。只有在真善美的基础上进行社会改革，才会走上正路，也就是一切必须建立在说真话的基础上。如今连真话都不许说，什么民主、宪政、政改等等，不如不搞，越搞越乱，就是屁股坐歪了革命。应该先从说真话开始，全社会只说真话，争取说真话的权力，拒绝说假话，从每一个人做起。真才能产生善美，恢复人性，恢复正常理性，打好人文基础与思想理论基础，才能进行下一步。暴力革命从来也未实现过革命的初衷，也不可能实现。炎黄子孙需要的是自我灵魂救赎，自我完善，中华文明的普及，中华历史的普及，而非编造历史与歪曲历史，为什么政治服务，贩卖革命的‘特货’。

林彪副主席在军委一次会议上的讲话［摘录］

现在是全面内战，一方面要坚决打下去，另一方面不该打的不乱冲，革命的不要乱冲。军委文革小组，刘志坚犯了大错误，实际上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在军队内代理人。他发表不少不正确的指示，撤工作组本来他同意伯达同志的意见，以后又反对。

处理海军的问题，他支持非左派，打击左派。海军过去以军事为重点，非高举毛泽东思想为指导，转为高举毛泽东思想为指导；官僚主义作风，转为非官僚主义作风。海军这几年工作成绩是不能抹煞的，李、王、张扣上夺权的帽子，扣他们‘地下活动’的帽子，这是不适合的。

刘志坚主张接见革命师生，把几个老帅推向前线当炮灰……，这几个老帅是好同志，他们是做工作，而不是不做工作的，是正派的，不是不正派的，是光明磊落的，不是不光明磊落的。把他们炮轰打倒了，对军队是不利的。相反真正该打倒的未打倒，在军内并没有炮轰贺龙，他到处夺权、搞山头主义，反而不炮轰，他是不正派的人，是搞两面手法的……。我们文化大革命是资产阶级挑起来的，是资产阶级进行反扑。刘、邓、陶、刘志坚他们向无产阶级挑战。

贺龙这个人手伸得很长，不仅军队到处伸手，而且地方也到处伸手，贺龙搞大比武是个阴谋。罗的后台就是贺龙。贺龙是个大土匪，是个土匪出身，用送礼，拍肩膀、介绍老婆，搞旧军队一套，四十年来灵魂深处是个大野心家，他吃了饭不干事，经常在家请客，拉拢干部。许多军区、军种、兵种都有他的人。贺龙是反毛主席的，他是一个封建地主野心家，混入军内搞资本……。

［东海猛虎战斗队］红总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