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花甲话人生［２７］

进入七月份，武斗明显升级了。刘长山是哥哥同班同学，也是棋友，也整天与我们在一起玩蓝球。刘长山的父亲已不在人世，母亲长年病瘫在床。两个姐姐都长的如花似玉，两个弟弟也是眉清目秀，聪慧过人。刘长山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京东刘家’，长春一商店过去就是他们家的。他家的小楼也住进了无产阶级，一家七口人只留下一间屋子，穷困聊倒，这是他父亲当年无论如何未曾料到的。王阿生是王荆山之孙，王荆山曾是商界领袖，商会会长，没少做善事，喜欢帮助人。这一共同点曾使二人有了共同语言，都认为人与人之间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把物质放在第一位。但是他们很快的就闹翻了，在精神思想意识上很难找到共同点。二人都出身于资本家，都很自负，自我表现欲强。都很自骄自傲，自我肯定，精于计算。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不求进取，满足于眼前利益，沾沾自喜。不学无术，有自己的固定看法，几十年不变。他们对先人更多的是怨恨，影响了自己，而不思考一下为什么？他们所传承的长辈的短处，而非长辈的长处。他们的长辈都属于第一代东北人，并且都曾取得成功，都不涉足政治。满洲国统治时期，是他们大展鸿图之时，有了长足的发展。日本人把‘新京’建设得错落有致，讲究整体规划，比当年的东京还要进步。我家所在之处曾经是日企某株式会社，属于‘满铁’势力范围。中国军队禁止进入，中国人也无权在此处修建。日本建筑都是质量上乘，布局合理，令人赞不绝口。地质宫曾准备作为正式皇宫，周边都是政府机关，没等建完满洲国就垮了台。

我家附近住了不少老长春人，朱家曾开照相馆，杨家曾开商栈，白家曾开大买卖……。白爷自公私合营之后，老夫妻只能依靠儿子养活，婆媳关系很不好。三孙子为了争取入团，把爷爷在乡下私留下来的十四间房产向组织上举报，每年仍在收取房租。逼得白爷只好全部献给国家，与白奶相对下泪，向我父母诉了一番苦。老两口相依为命，白奶病倒时，白爷每天给她读《红楼梦》。白奶总是惊讶的感叹，他们其实没享多少福，总在拼命往前奔。白伯父受过高等教育，在设计院夹尾巴做人。对我父亲感叹道；‘我要是像你那样早就完了，参加不了重体力劳动，得活活累死。’

白伯母吃小灶，总记恨从前的事。大家规矩之下，婆婆当年很威风，觉得是受了虐待。革命将一切颠倒过来，白伯母总算是翻了身，如今是白奶像个老妈子做饭干家务，当媳妇的啥也不用干。就连孙子们都对爷爷、奶奶瞧不起，他们是资本家，觉得自己受到他们连累，无法争取进步，对爷爷、奶奶态度生硬。母亲总是两下劝说，也是没法子的事。但也私下评论道；‘这做媳妇的也真能拿得出来，两位老人吃大伙食，自己吃小灶，怎么就能吃得下去？’白爷为人很自私，白奶为人很好，长孙媳妇总念叨‘老白家就奶奶一个好人。’白伯父家里外面都不顺心，总是压一肚子的火。白三对奶奶不尊敬，白伯父借题发挥，将白三好顿打骂。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供自己念大学，如今家里把他们当老奴才、老妈子了？白伯母没有出面，知道丈夫冲的是自己。白伯父毛笔字写的好，有些怕白伯母，是白伯母当家。白伯父是长子，老二死了，留下个孩子。老三随军队去了台湾，成为将军。父亲常劝说白爷想开点，也许能见到老三。白爷只是摇头，不敢做此想。九十年代初老三真的从台湾回来了，其父母早就死了。听说我母亲常为他们打针，特别买了礼物过来表示感谢，与白爷长的非常相像。

这些老一代人提起王荆山都赞不绝口，不知道为啥新政权把这样的人也镇压了？王荆山既与日本人做生意，又与俄国人做生意，不过是粮油加工、金融业等等，怎么就成了汉奸？镇压了王荆山，这些旧商家都争相献出全部家产，公有化改造顺利完成了。这些开发东北的成功人士们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一身的罪。跑出去的都成了重要统战对象，海外爱国人士，海外赤子等等，留下来的则成为革命对象。为了改变出身，刘长山的弟弟刘长海托名送给了人家，得以参了军。而刘长山、王阿生则在农村挣扎了六七年，回城时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就是因为是资本家出身。

老一代社会名流普遍选择不过问政治，可是政治并没有放过他们。在长春起义的短暂时间里，这些民意代表、社会名流并没有如同巴黎各界，出头露面参与进去，造成中国军队控制长春的事实，也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东北。只要通电拥护国民政府，蒋介石派出飞机运来几位全权代表，就会造成既成事实，苏军是无法继续前进的。日本关东军本来就是个空架子，都是老弱病残。苏军根本没经过什么战斗，就俘虏了数十万所谓的关东军。满洲国的原护国军不下三十万众，虽说在各地大多参加起义，都被苏军缴了械，没有一处抵抗过。满洲护国军并未参战，而且与苏联等十四国订有盟约，是苏联等国承认的合法政府，苏联驻有大使馆。苏联的背信弃义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日本政府也未曾料到。在中国军队起义控制了长春之后，民意代表是应该出头的，起义首脑们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要如同法国巴黎解放军那样，打开仓库发放武器弹药，分发食物等等，就可取得民心。不至于被苏联掠夺走东北的一切，并残害奸淫东北人民，霸占大量国土。第一代东北人的自私害了东北人民，也害了自己。

我们熟悉老建筑，喜欢老建筑，而现在绝大多数老建筑已经拆没了。新建筑透露着暴发户般的粗俗与浮夸华丽，如同砸烂了一颗晶莹的珍珠，而代以金银包装的水泥球，有其形，无其神。老北京也是同样，我不喜欢新北京。不知道上层建筑都是怎么想的？砸烂古建筑，斥巨资修建些拙劣的仿古建筑。如同穷人乍富堆砌起来的四不像，不伦不类。根本不会审美，破坏了所有的人文景观，被庸俗与丑陋所取代。古人的高雅与今人的低俗，不可同日而语。

二商店曾是长春最高的建筑，也是唯一的外汇商店，最为繁华。二商店被红二派武力强占，市政工程处被公社派武力强占，各企事业都是这种情况。反夺权是武斗的真正原因，在攻防战中二商店燃起了大火，如同一支巨烛，红透了半边天，整整燃烧了一夜。李小个子是修自行车的，在体制之外，是公社观点的人，很是活跃。父亲笑着予料道；‘李小个子跟老仲肯定说是红二派自己烧的，为了毁灭证据。’果然不出所料，社派群众都认为是红二派偷盗太多，无法自圆其说，仅手表就少了上百块。二商店顶楼是储备仓库，损失何止百万？

红二攻打工大、地院都没打下来，社派也展开报复，武斗迅速升级。我们每天路过省政府大院，院子里已成为武斗大本营。经常一汽车一汽车的全付武装人员从院中开出，赶赴各个战场。红二财力雄厚，安全帽、棍棒、制服等都是统一发放，整齐划一。大字报已成为过去，广播车也不再出来。只有满大街的传单与武斗人员，人们是既兴奋又不安，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有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显然是个造反派头头，长的挺斯文，经常能见到他在省政府大院出出入入。这位似乎在学开车，是辆吉普车，险些把我们撞着。他开的飞快，也很楞。总是急起车，急转弯，一冲一冲的，让人看着害怕。没过几日，这位开着吉普车从大院里高速冲出，当即撞死了一个路人。急转弯又连连撞伤二三人，显然他是慌了神。吉普车撞在对面墙上才停了下来，我们正在对面蓝球场上玩蓝球，真是令人感到后怕，说不上啥时候哪个人倒霉。

刘长山小学同学蓝球打的好，四表哥是农安校队的，也盖不住他。武斗升级后，父母禁止我们去看热闹，我们每天就是玩，长春市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闲人。最热闹的是四马路‘鼎丰真’楼下，刘长山家住在那儿。长春市的高棋都聚在那里，每日不下数百人。一大群高棋与‘二埋汰’一个人对弈，在棋坛上是以棋艺分高下。二道街有一伙属于二类，东三条有个‘棋神仙’无人可敌。无人再说下棋、养花是资产阶级情调了，红卫兵们都在忙着武斗夺权，顾不上这些。一面是激烈的革命行动，一面是消闲娱乐，形成巨大的反差。二表哥在地质宫呆了一段时间，说里面气氛就是与别处不一样，充满了杀气。

武汉‘七，二０’事件给公社派打了鸡血，满大街都贴满了标语；‘贺吉祥就是吉林省的陈再道！’、‘油炸贺吉祥！’、‘火烧贺吉祥！’、‘红二就是吉林省的百万雄师！’等等诸如此类。同时漫天盖地的散发蛊惑传单，说‘百万雄师’在军方‘独立师’的配合下屠杀革命群众数十万，炸沉江船淹死数千人等等。‘独立师’在陈再道的怂恿下，乘多辆汽车持冲锋枪围住东湖，发动兵变，举行武装游行。周恩来前往武汉将毛主席救出，王力随后脱险，回到北京受到隆重欢迎等等。传得沸沸扬扬，人们不敢相信。

‘百万雄师过大江’，彻底镇压反革命组织一事，显然毛领袖事先是知道的。特别前往武汉现场观摩，如同上海‘一月风暴’。没想到事情坏在王力身上，据说王力的媳妇加入了反对派，也就是山下派，与长春公社情况差不多。王力听媳妇一说，认为山下派不是反革命组织，向毛领袖一汇报，毛领袖也就默认了。于是王力阻止‘百万雄师过大江’，激化了矛盾。‘独立师’是野战军，没军委命令一个排也不许调动的，如今却失了控。竟敢持冲锋抢武装劫持王力，并公开扬言‘老头子就在武汉’，想以武力逼迫毛领袖支持他们的‘过大江’行动。毛领袖在武汉本是绝密，不是陈再道透露出去的，又能是哪一个？罗瑞卿安装窃听器，当时张玉凤还是专列服务员。战士模仿毛领袖的声音与其调笑，张玉凤向毛领袖做了汇报，罗瑞卿就垮了台。陈再道就是又一个罗瑞卿，纵容‘独立师’搞兵变，罪大恶极。

一时间公社派占据了上风，风闻中央文革要转向公社派，不再支持红二派。连一汽武斗主力张福安都怀了二心，别人更不用说。‘百万雄师’已被打成反革命组织，‘独立师’成为叛军。这些动态极大的影响了长春斗争形势，红二一方也感到了危机感。周恩来已经正式接见长春公社驻京代表，承认其是革命群众造反组织，这不是个好现象。中央文革也表示红二与公社都是革命群众组织，风头正在向有利于公社一派逆转。8月11日，红二派组织拦截部队车辆，抢走车上的轻重武器和弹药。公社大喊大叫，这是反革命行为，军区必须进行表态。

在这个敏感时期，军方运送武器，显然与红二早有成约。否则红二绝对不会抢夺军车的，更不用说抢夺武器弹药。军区对此并未作出反应，公社感到危险。大屠杀在即，长春公社袭击了长春市英俊区武装部和长春拖拉机厂武装部，抢走大批武器。首都红卫兵与红二争夺手榴弹引发爆炸，死伤多人，军区并未作出强硬反应。

8月13日，长春公社派军事院校组织及其他群众组织数千人，袭击了第五坦克学校军械库，将三个仓库抢劫一空。仅机枪就抢走170挺，其中高射机枪50挺。

8月14日，二总部所属近千人，乘50辆汽车，洗劫了解放军白虎屯武器库。据不完全统计，自8月9日至14日的五天里，长春市共发生40多起抢夺部队及武装部的武器事件。据目击者讲述；造反派乘汽车到了火烧李弹药库，把阻拦的警卫推到一旁，砸开仓库就随便搬运，守军并不真正阻拦。军队中也分成两派，与贺吉祥并不一条心。红二抢公社就抢，军区无法指责公社，只好装聋作哑。

市政工程处楼顶建了碉堡，两派攻守，邻居小孩被枪打死。黑天戒严，沙处长想吃烧鸡，沙大小险些被乱枪射中，跑了回去。中央指示吉林省两派停止武斗，武器弹药全部上缴，双方也签定了停战协议。双方都指责对方违背协议，公社有了武器弹药，遏制了红二的‘三大战役’，军区处境尴尬。若是公社抢了部队武器弹药，肯定被打成反革命组织，这是地地道道的反革命行为。关键在于是红二先抢的武器弹药，而且是军方配合，有苦说不出，只好两下压制。制止武斗的士兵遭到枪击，是否误伤谁也说不明白，都指责对方残害解放军。文革后期的所有调查报告都是有倾向性的，水分太大。吉林省军区从来也未公正过，总是支持一派打击一派。只不过是没有上海、哈尔滨那么顺利，出了岔头，出了分裂势力。

吴德没有头脑，毛领袖用着不顺手，把他闲置不用，另选贤能。吴德始终遥控吉林省委，并不想否定自己。抛出一个又一个替罪羊，还是不行。长春公社、东方红公社步步紧逼，全面炮轰吉林省委，连吴德也未能躲过。吉林省老一辈人都知道吴德是毛主席的警卫员，履历都是编造的。从未有人为其镀金与歌功颂德，写写革命回忆录什么的。他的所谓工人运动、地下运动都无法证实，只是为了省委第一书记宝座，需要参加革命的履历与资格，这应该是毛领袖授意的。林彪的警卫员也出来了，声明支持长春公社，社会名流纷纷出来表态。刘英俊母亲支持红二，因为儿子是解放军。

一位搞数学的右派来到我家，说是中国出了个世界有名的数学家，姓陈，外国人管他叫‘陈博士’。这位姓陈的没有媳妇，只住在楼梯下的四五平方米的夹道，身体很不好。每天到食堂就是两个窝头，五分钱咸菜，埋头数学。硬用笔计算出世界尖端数学考证，外国访问团称赞‘陈博士’，中方根本不知道这么个人。姓陈的所有数学研究成果在国内都无法发表，华罗庚成为数学界泰斗，也是霸主、学阀，不许发表姓陈的来稿。这个姓陈的认为自己活不了几年了，很不甘心。自学了英文。通过人带到香港向国外投稿，才有了名气。否则根本到不了国外，早就被当特务抓起来了。运动初期也曾遭到批斗，是白专道路。见他像个傻子似的，也就算了。我们并不相信这些传言，如今还有哪个人学那些？除非头脑有病。知识越多越反动，越没知识越革命。毛领袖是最反对小知识分子的摇摆性的，还是大老粗立场坚定。

首都红卫兵死了人，整天在省军区门前静坐示威，贺吉祥也不理他们。他们究竟是烈士还是打人凶手？都是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积极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的，死就白死了？

最高指示

人民解放军应该支持左派广大群众。

‘八，一五’首都红卫兵血染春城，半月来军区官老爷冷若冰霜

按语；吉林军区对自己所犯的方向、路线错误作了检查，其公开信公开了。这是一个宣言，是吉林军区改正错误，回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上来迈开的第一步，可喜的一步！我们深信吉林军区广大指战员一定能够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在批判军区的方向、路线错误，支持长春公社、东方红公社等革命造反派组织的过程中，建新功，立新劳！

但是，‘言而无信，不知其可。’如果只是空口说白话，而不想去实行，那么军区就有可能在错误的泥潭里越陷越深，被鬼缠住，其后果不堪设想。‘八，一五’屠杀首都红卫兵事件是对军区是不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一个考验。而军区现在的态度是令人担心的，某些当官的过去执行错误路线，现在屁股还没坐正，感情还没转过来，对造反派还是看不惯，横不是眼睛，竖不是鼻子，和造反派两条心。他们对我受伤战士冷若冰霜，他们对我首都红代会拿出的关于‘八，一五’事件的铁证熟视无睹。某些人甚至一无所知，却又尽力尽智的为过去和他们一块犯错误的红革会、二总部辩护，是可忍，孰不可忍！

毛主席教导我们；‘犯了错误则要求改正，改正的越迅速，越彻底，越好。’我们希望吉林军区能够真正的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迅速、彻底的改正错误，真正的回到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上来。

下面，让我们看看军区对‘八，一五’事件采取的气人的态度。

八月十五日

当‘黑二保’一小撮混蛋用砖头、长矛、手榴弹、子弹屠杀我首都红卫兵时，就在现场的六名值勤战士对此暴行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我们受伤战士撤到军区时，接待人员冷若冰霜，军区领导又拒不接见。我们战士的鲜血从一楼一直流到四楼，楼梯上洒满了我战士的鲜血。许多战士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但是令人不可遏的是；在我们要求见一见他们领导同志时，竟有一个值班人员说；‘我们没办法，难道我们还能陪你们哭吗？’

一直拖了几个小时，我们才在一个屋里找到了一个军区负责人，找了人给我受伤战士包扎了伤口，当时血已经流了很多。我们要求他们保证我们在军区里面战士的安全，他们一口拒绝。让他们防止‘黑二保’冲击、屠杀我们这里的战士，他们也一口拒绝。要求他们派车送我们去地院和首都红代会负责人取得联系，他们百般刁难。我们义正词严的多次要求之后，他们才不得不派了车。

八月十七日，与军区王参谋长谈判。

军区负责调查‘八，一五’事件的人说，他们只调查了两个人，而且都是‘红革会’的。他们单听一面之辞，以谣言为真理，极力为‘红革会’和‘二总部’辩护。谈判结果，双方达成协议；成立军区、军管会、红代会联合调查组，调查‘八，一五’事件。但是，下午二点，军区派来一个自称受王参谋委托解决‘八，一五’事件的参谋高振田，却一口否定了联合调查组。他说；‘上午根本没有承认有个‘调查组’［高根本没有参加上午谈判］王参谋没有给我讲联合调查组只是讲我们一起联合调查。’就这样双方达成的协议，仅两个小时就被军区撕毁了。

我红代会战士对军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两面三刀的作法十分气愤，据理力争。而高振田及其助手却蛮横的打断我们的讲话死赖否认上午的协议。当场我们要把他们王参谋找来，他们也一口拒绝。高振田的一个助手，据说是军区专门调查８，１５事件的，但竟然搬出老保的一套无耻谰言说；‘你们抢人家的手榴弹炸伤了自己的人，还炸死了红革会的。这个凶手我们要揪，揪到谁就是谁！’与老保一起，反诬蔑我红代会战士是杀人凶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样的话出自于军区负责调查人之口，显然，军区对８，１５事件已按‘红革会’、‘二总部’的调子定了框框，调查只是他们的幌子而已。

八月十八日，十九日，我方战士连续二日找王参谋，但始终未找到。大概因为心虚，王参谋早已溜之大吉了。

八月二十二日，我红代会代表与三军负责人坐谈，谈到８，１５事件时，军区黄副政委竟不调查不研究，胡说八道；‘红革会他们被炸死了人，难道是他们自己炸死的吗？’

后黄副政委主张成立三方联合调查小组，调查８，１５事件，答应第二天与我们联系，成立调查小组，并答复‘８，１５’有关问题。

八月二十三日，我方代表前往军区交涉此事，不料军区又派出那位高参谋及其助手来应付。高参谋一开口，又否认三方联合调查组，说‘８，１５’事件由军区一方调查处理，你们要多向我们反映情况。’这样，又否认三方联合调查的协议，又一次欺骗了我们。

军区高参谋说；‘要向三方调查；红革会、红代会、一般群众。’当我们问他目前军区调查了几方面时，他结结巴巴，避而不答。实际上上，几天来他们根本未向我们红代会调查，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没到防化１０５去调查。

我们看出军区一个阴谋；一方面，赶我们离开长春；一方面，拖延时间，拖到我们都走光了，‘八，一五’事件就可不了了之。

‘八，一五’事件的处理就这样被军区的某些人拖延下来了。他们自以为得计，实际是愚蠢的，他们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八，一五’首都红卫兵战士的血是不会白流的！记住这笔血债，血债要用血来偿还的！

首都大专院校红代会

首都中等学校红代会

‘八，一五’事件联合调查组

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