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花甲话人生［１５］

母亲跑供销主要往来的都是体制外人员，也就是官方所说的社会闲散人员，革命群众所说的社会渣滓。其实这个群体中啥样人都有，有类似老仲这样的从旧社会过来的人，体制内不肯容纳，自谋生路。有的是六二年精减人员，有的是劳改释放人员，有的是退伍军人等等。周大炮参加过朝鲜战争，是三级伤残。周大炮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住在城郊菜社，不愿意参加队里劳动。周妻也是农村人，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决心施加报复。趁周大炮喝醉，将其全身捆住，挥舞棍棒好顿毒打，打得周大炮半个多月没下来炕。在周大炮的再三保证之下，才算清了一笔帐。周大炮以后还真的不敢打老婆了，怕真的送了命。在战场上性情暴烈粗野是勇猛顽强，复员之后则是另一回事了，显得没人性，牲口霸道的。

周大炮是幸运的，更多的一、二级伤残人员惨不忍睹，无人过问。长年聚居于珠江浴池半栋楼里，成为政府的负担。有的伤残军人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九死一生。这些伤病员刚回国之后安置于各大医院，受到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感受到了祖国的温暖。时间一长这种温暖就感受不出来了，成为社会负担，体制包袱，连医疗费用都无处安排。伤兵们是很能闹事的，成为不和谐因素。各级领导纷纷向上请示，地方实在无力负担。这类人只拨发伤残补助，无法进行安置。此一时，彼一时，毛领袖巨手一挥，铁腕治国，狠狠的镇压了一大批此类坏分子。吓得三级伤残纷纷逃避回乡，自谋出路。一二级伤残尽可能投亲靠友，不再给国家增添负担。有些实在无处可去，无人收留，组织上将这些人转移到珠江浴池临时床位上，再不过问。派出公安人员严密监控，坏分子出来一个打掉一个，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果然从此之后天下无事。

古往今来所有强人政治都必须以杀伐立威，这是必由之路。局部战争是建立威权的首选，毛领袖读过十七遍《资治通鉴》，不是学帝王之术，安邦治国，而是学习权术、厚黑之术。祸患是在萧墙之内，而非萧墙之外。只有通过对外战争才可统一兵权，统一事权，建立起强人政治，行使威权。秦始皇如此，汉高祖、汉武帝如此，王莽亦是如此。就是没有外部威胁也要刻意制造出来，乃是政治需要。陈桥兵变之后不再需要抵御外患，啥事也没有，杯酒释兵权是最佳选择。毛领袖亦是如此，尽管朝鲜战争中朝人民损失巨大，长达六十年还没偿还完所欠血肉之债，恐怕永难还完。朝鲜半岛充满了对中国的仇恨，并不恨美国。可是毛领袖个人只有所得，并无所失。送山送海送岛，是出于政治需要，毛领袖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共产党员无祖国，可是想要进行对外战争，则必须把祖国放在前面，亦是出于政治需要。无论对苏还是对越，只有对外战争才会牢牢的控制兵权，以针奴役国内。朝鲜战争使用的主要是投诚人员、改编部队，三八老干部则按级别接收新生政权，厂矿企业，这是革命的需要。非战斗人员复员转业，补充地方。我老舅、舅母、三姨、三姨夫、老姨夫等都是这么转业的，他们是幸运的，从未杀过人，这一点很重要。军队干部成为主要领导，外行领导内行，对知识分子采取利用改造政策。这些大老粗们其实很好打交道，不好打交道的就是半瓶子醋的领导干部，嫉妒心极重，专门整人害人，不许任何人比自己优秀。发明创造与发表论文等等，必须把他们的名字放在首位，居然都成为高级知识分子。

朝战结束，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毛领袖再次用人脸朝前，不用人脸朝后。所有人都记吃不记打，只顾眼前，只顾自己。

一个人交着，十个人瞧着。毛领袖对别人那样，刘邓陶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居然听之任之，而且极力拥戴，趋奉不及。战争伤残人员一撤出医院，马上改为高干病房、普干病房等等，公费医疗主要面对各级官员，俗称‘官本位’，就是以官为本。至于广大人民群众，有赤脚医生的小小银针，包治百病。实在不行就开一二十片正痛片，里面主要成分是吗啡，包治百病。每年强制性征收合作医疗、公费统筹等等，还有结余。领导们使用的是国家拨款，这是立国之本，官僚政体最为稳固，呈金字塔形。

实行等级制，等级森严。展开思想教育灌输，弘扬把物质放在第一位，少管别人的闲事，别总是良心过不去，大力批判人性论，资产阶级思想。所有革命军民都是毛主席的政治工具与战斗武器，是毛主席的好战士。武器工具损坏失去作用理应淘汰，没啥大不了的。珠江浴池伤残老兵一直滞留在脏、乱、差、臭、病、极度贫困的角落里，被彻底边缘化了，无人注意。他们的死活病痛无人关心，无人过问，连出门都难上加难。官方报告里总是已进行了最大的关心，已经十分幸福，感谢毛主席，感谢组织上。他们没有亲朋好友，更不用说娶妻生子，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他们曾为革命，为新中国建立作出巨大贡献。

这是治安的重点，公安人员严密监控，都是便衣。市民们到珠江浴池洗澡，男左女右。都是大池子。各家各户大多是一间屋，只能上共公浴池洗澡。旧社会是有节烈观的，这是旧思想、旧意识，遭到猛烈批判。新婚姻法促使入城干部与老革命们纷纷离婚，娶了年青漂亮的革命女青年，组织上功不可没。所有婚姻必须经过组织审查，尤其是漂亮的女青年，尽可能劝其与老革命结成伴侣，是革命的需要。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教育彻底的改变了人的精神面貌，绝大多数人都成了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为了实际利益不择手段，利益高于一切。特权特供制、社会等级制、城乡二元制等等在此思想基础上顺理成章，无人关心下层的疾苦，只关心自己，思想决定行为。

一位衣着华丽，戴着手表的女子前来洗澡，很引人注意。计划经济下农产品定价极低，工业品定价极高。一块全钢手表售价高达一百二十五元，是一千五百斤粮食的价格，而且商品奇缺，必须凭票购买。这位穿着新皮鞋的时髦女子肯定是干部家属，贵夫人，平民百姓是绝对买不起的。每张床位下有个装衣物的木箱，有一个小锁头，并不牢固，钥匙大多通用。临床是个平民女子，有些眼热，是挡不住的诱惑。二人先后脱衣入浴，平民女子很快的出去了，贵夫人阶级斗争弦绷的很紧，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出去看看究竟？果然不出所料，平民女子偷走了贵妇人的一切，已经快步走出浴池。贵夫人光着屁股随后追赶，高喊‘抓小偷！’平民女子刚刚登上公交车，被光着身子的贵夫人一把拽住，便衣闻讯而至，围观的人山人海，轰动一时。

西郊仓库建围墙，带工的老胡戴了块手表，开玩笑的对妇女们说道；‘谁光屁股跑上一圈，我就把手表输给她。’重赏之下必有勇妇，一位妇女当即抢先脱光了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然跑了一圈，回来索要手表。老胡玩赖不肯给，被报告了派出所，结果以侮辱妇女罪被判了七年。

民间流传一个笑话；有个人戴了块手表，打赌谁吃他的屎，就把手表输给谁。果然有位勇士，把那堆屎吃了，赢回了手表。输者回家之后遭到妻子责骂，夫妻二人找上门来索要手表。赢者是吃对方屎赢来的，自然不肯让步。最后达成协议；他拉一泡屎由对方吃掉，才能把手表归还。这泡屎很多，男人吃了多半，实在吃不下去，求告妻子帮着吃剩下的，否则手表要不回来。妻子无奈，吃下了剩下的屎，才把手表赢了回去。都在互相吃屎，互赢手表，三个戴表。新思想是威力巨大的，只要能取得实际利益，无所不为。

文革初期，珠江浴池忽然起了大火。裸体男女们蜂拥而出，有的就站在人群中观看消防队救火。行动不便的伤残老兵恐怕难以存活，无人救助，逃出火灾的都作鸟兽散。有人怀疑是官方纵火，有的说是伤残老兵自己失火。无人真正关心，无人真正过问，只有公安便衣们心里清楚。有的伤残老兵求人抬担架放在市政府门前讨个说法，宁可死在这里，要求解决实际问题。毛主席发表指示；狠煞经济主义妖风。专政机关将这些社会垃圾通通清理干净，再无下落。谁为他们呐喊？都是在争取自身权力，权力决定一切。‘己所不欲，勿施与人’、‘仁者爱人’等旧思想早已批倒批臭，革命群众接受的是新思想、新观念。将黑五类父母赶出大门的比比皆是，楼下胡父当过伪警察，被儿子与儿媳赶出家门，冻得浑身发抖，让人看着可怜。儿子失恋患精神病时，胡父的爱子、怜子之心，连百分之一都换不回来。尽管房子是胡父的，革命子女可不管那些，采取革命行动暴力夺权，这都是我家的老邻居了。

百姓不怕流氓，不怕黑恶势力，那些人并不欺负百姓，也没啥好欺负的。公有化改造之后，社会财富全部归了国有，也就是官有。就连山林土地、矿产资源、江河湖海等等，都全部归了国有，百姓想要看风景都得交纳高价门票。‘我爱人人，人人爱我’，这个口号成了巨大的讽刺。没人爱警察，都是怕警察，警察的威风主要针对平民百姓。文革前公审大会宣判了一批违法警察，有的是借工作之便强奸、猥亵女受害人。有的是警匪一家，黑恶势力保护伞，共同分肥。所有的罪行都令人发指，令人难以相信。这不过是冰山上的一角，打骂刑讯早已不再是秘密，习惯成自然，就是这个工作。保护领导是他们的真正职责，任何企事业领导，都可以随时借助专政机关把本单位人员关押起来，不需要任何确切理由、法律手续，先抓捕，后刑讯定罪。

得知市公安局正在武斗，人人纷纷前去看热闹。我与哥哥随着父亲来到现场，人山人海，不下数万人，都在观看不用买票的全武行。攻守双方都头戴安全帽，手持棍棒，正在进行暴力革命，如同攻打冬宫。楼顶是武斗重点，如同大剧台。据说防守一方多有被打倒的当权派，正在积极表现，争取进入‘三结合’。数辆广播宣传车在呐喊助威，有军事院校的，首都三司东北战斗兵团的，有东方红公社的，正在展开反夺权。１，１８假夺权是导火索，市公安局夺权的据说是保皇派，并非造反派。被打倒的当权派一旦复出，肯定大加报复，所以反夺权激烈展开。市公安局如同堡垒，是很难攻入的，不知究竟打了多长时间？

哥哥手上被飞石打了一下，起了红肿，我们爷仨就早早回来了。结果不得而知，大概是军方出了面制止武斗，肯定是偏向山上派，也就是新生的红革会。几乎所有社会闲散人员都反对红革会，站在公社立场。他们心里很清楚；新生红色政权只要站住脚，马上就会断绝这些人的活路，不准发展资本主义。民营经济禁止存在，就连农民进城卖菜、卖蛋都成为犯法，别的更不用说。农村也搞起了文革，打倒了当权派，农民从未有过这么宽松的好日子，大跃进时妇女都得打赤膊，再饥饿也不许外地流窜。

周大炮绘声绘色的讲述李东辉事件，把‘黑革会’、‘黑二保’骂得狗血喷头，其他人也抱有同感。逆反心理普遍存在，人心思乱。越乱对百姓越有利，组织上不存在，百姓有了相对的自由，民营经济有了相对的发展空间。组织上控制一切，垄断一切，从物质领域到精神领域，罗网密细，把持一切。各企事业造反派利用手中短暂的权力，取消了黑帮们的特权。他们宽敞的住房挤进了无房职工，是强行进入。红革会下令无房户从亮相的革命领导干部家里搬出，无房户拒不执行，无房不搬。强行驱逐需要公安局出面，公安局一发生反夺权事件，省军区与红革会认定是反革命事件。必须施以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出动正规军一举歼灭。

无产阶级专政的巨大威力，使得大多数红卫兵造反派领袖清醒过来，纷纷发表公开声明，以示向红革会效忠，反对分裂主义，反对省东方红公社、长春公社。这是个大分化、大瓦解的历史关键，决定着每个造反派领袖的未来。是非曲直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胜败，胜者王侯败者寇。红革会、二总部受到省军区的大力支持，似乎肯定成为胜利者。对于反对派的残酷镇压，激起了社会全面反抗，已经不再是夺权，而是保命了。工人造反派领袖王某拔出手枪，将毛领袖画像射得如同麻点，对妻子说道；‘我若是取得胜利，你就跟我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失败了，肯定活不成，你就带孩子嫁人，不要再来管我。’至此毛领袖已成为钟馗，人们不再无限热爱，无限崇拜。而是无限恐惧，无限迷惑，不知其对曾经大力支持的造反派是何用意？省军区出动正规军２，２４会同红二镇压四个反革命组织之后，吓得大多数造反派领袖纷纷公开表态，大力支持，吉林农大红色造反团于二十六日所发表的声明具有典型意义；

急告全国

——长春２，２３反革命事件

最最紧急通告全国造反派同志；

一九六七年二月二十三日夜，在祖国东北吉林省长春市，发生了一起罕见的反革命事件！

长春市公安局反革命组织——‘联合总部’几百名公安人员，在一小撮死心塌地的反革命分子指挥下，荷枪实弹，公然对我红色造反者进行武装镇压！施以武斗残酷迫害革命派！

‘驻长军事院校＊＊总部’一小撮反革命分子煽动部分群众公然打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旗号，参与迫害革命造反派。

革命同志们，我们现在向你们发出紧急呼吁；

［一］我们最最敬爱的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阶级斗争风暴中经历千锤百炼，已经成为无产阶级专政强大柱石！阶级敌人对于忠于毛主席的军队，向来是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怕的要死，恨的要命！因此，他们为了挽救自己即将灭亡的命运，必将要玩弄阴谋，作垂死挣扎！正象《解放军报》社论所指出的那样，他们要造谣惑众，挑动受蒙蔽的群众恶毒地攻击人民解放军！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在我们长春市也毫无例外地表现了出来。二月中旬以来，以长春市公安局‘联合总部’、‘驻长军事院校＊＊总部’为后台的冲击军区的反革命逆流，颇为泛滥。

分裂主义者［以工大造大一小撮负责人为首的］配合这次反扑，充当了主力军。

教大主义兵、思想兵是这次反扑的急先锋！

但是，解放军报社论《彻底粉碎反革命逆流》发表一周以来，冲击军区的首恶分子并未公开向毛主席、向解放军请罪，反而变本加厉，矛头一转，对准无产阶级革命派——长春第二总部开火了！

同志们看准哪，他们的矛头转了！

他们为什么把攻解放军转向攻革命造反派呢？

［二］正是这股逆流，拼命反对‘三结合’，排斥一切，打倒一切。正当长春市革命造反派‘三结合’联合夺权的时刻，以工大造大一小撮负责人为首的山头主义者，拼命破坏大联合，搞乌七八糟的‘小联合’；以‘联合总部’为首的反革命逆流，极力煽动社会上的牛鬼蛇神，搞反革命的‘反夺权’，替已定性的反革命组织翻案，把矛头指向支持革命派的长春驻军；以兽大‘红色造反团’的一小撮人，不但极力支持分裂，破坏革命的大联合，而且冲进军区，丑化人民解放军，破坏‘三结合’。

是什么人极力反对、破坏‘三结合’联合夺权的正确方针呢？

［三］所谓‘首都大专院校东北战斗兵团’，原来是首都各校来长学生自己编队起名的，根本不是首都‘三司’派来的。我总部驻京人员对此事早已查清。［当然其中有几个可能是北京‘三司’的］他们在长春干了些什么呢？

说教大主义兵是真正革命派——替真正保皇派翻案；说工大‘造大’、地院‘兵团’是真正造反派——为真正分裂主义者开脱罪责；说二总部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镇压了长春市的工人运动——给三个反革命组织翻案；说炮轰军区就是对——使牛鬼蛇神高了兴；等等，等等。

这几个人，在长春市犯下了很大的罪，难道长春市的革命造反派不该叫他们检查么？不该叫他们向毛主席请罪么？一千个应该！一万个有理！十万个合适！

可是，这里这么几个人，以李文英［又名李东辉］为首的‘东北战斗兵团’，就是要偷偷摸摸跑回去！那怎么能行呢？因此，二总部东北人大的造反派留下了这个李同志，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绝对不像教大主义兵所说的那样‘暴徒’、‘扣押’、‘人身侮辱’等等。我们有些人，就是对革命造反派的话不相信，就是对以教大主义兵为首的保守派的谣言感兴趣，一听就信，这大概是同病相怜吧？

［四］二月二十三日夜十时许，‘联合总部’几百人，手持短枪，压满子弹，伙同东方红公社、长春公社等几千人，突然包围了人大八舍，大喊‘救出三司战友，往里冲啊！’煽动口号，并且［公安局人员打头阵］挥舞短枪，逢人就打，见人就抓。我二总部一战士被从三楼摔到二楼，当即脑震荡送医院抢救。我总部人员迫于自卫，坚决予以斗争。命令‘联合总部’人员不得拿枪威胁，命令枪里不许压子弹！可是，一些暴徒，认为时机已到，非但不听，反而又将我二名战士从大客车上推到地上，严重摔伤。并且‘联合总部’宣传车，不顾百千人死活，拼命倒车，将一小学生当即挤坏，送往医院，［——］我二总部为了保卫人民生命安全，捍卫中央指示，当即勒令暴徒缴械投降，可是，暴徒仍然如故。不得已，最后，命令二总部所属战士，缴下他们的武器，逮捕凶犯！到夜二点许，此事才基本平静。详细经过，我总部有传单，请详细阅读。我们向同志们提出以下几个问题；

［１］为什么在此事件前，东方红公社和长春公社连续三天集中人马，搞游行，造舆论？

［２］为什么‘联总’要成立第二公安局？为什么要持枪打人，抓人？为什么枪里压满十发子弹？［平时只压五发］

［３］为什么李东辉本来好好的，他们偏要说被逮捕起来了？

［４］为什么他们忽然把对准军区的斗争矛头转向二总部？

［５］为什么他们见人就打，而且使用手枪把往脑袋上打？

［６］为什么把手枪藏在帽子里，手套里？又为什么有的人亮出手枪指挥战斗？

［７］为什么以兽大红色造反团为首的一伙军事院校人员也参加了这次反革命事件？

［８］为什么这个事件发生在２月２３日？

我们提醒大家要多想一想，为什么作为国家专政机关的工作人员，不但不支持革命派，反而要荷枪实弹镇压革命派呢？

［五］长春２，２３事件是一次反革命事件，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反扑的一个表现！资产阶级反动派，你们不敢把矛头指向我们的解放军了，而是把矛头对准我们的革命造反派，并且用武力镇压！

我们红色造反者，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你们耍几个臭威风吗？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既然几个反革命分子敢于把枪口对准我们，我们就要挺起胸膛迎上去，和几个反革命分子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有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不管阶级敌人用糖衣炮弹、经济主义来打我们也好，也不管阶级敌人用武力报复也好，我们毫无所惧，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我二总部吉林农大红色造反团通令；

１，凡长春市公安局‘联合总部’所有人员，必须在三天内，到公安局夺权委员会报到，将武器上缴，并写请罪书，向毛主席、向中央军委请罪。

２，   将红帽徽、红领章立即上交市公安局夺权委员会，听候处理。

３，   报到后，听从市公安局夺权委员会统一安排。如有转运武器，盘据一块阵地，拒不认罪者，一律逮捕法办！

４，   市公安局‘联合总部’自即日起取缔，如有再以此组织名义出现者，罪上加罪。

５，   对于２，２３事件，要求市公安局夺权委员会惩办首恶，教育大家。

上述通令即日生效，要求二总部所有同志，全市红色造反者协助。

切切此令

吉林农大红色造反团

一九六七年二月廿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