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满英烈——急于速胜的堵胤锡

　　堵胤锡是个中层官吏，明末板荡将其推上了历史舞台，与何腾蛟同样。‘百无一用是书生’，经过万历、天启、崇祯三代，殿堂之上全是奴才，没有人才。堵胤锡也算不上是啥人才，只不过是私心比其他官员少了些，敢于冒着风险前去招安李自成旧部——数十万丧家之犬。当年曹孟德收编了黄巾贼，组建了青州兵，成为劲旅，臂使如意。堵胤锡有曹孟德之心，却无曹孟德之才，只不过是倚仗忠贞营为重。这些昔日的流贼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并无心计，只想找个主子，啥条件都可接受。满人杀降，只能归顺残明，愿意服从命令。堵胤锡是进士出身，并无驭将之才，文人出任武职。抗满高潮随之到来，就连贵为满清亲王的吴三桂、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在观望，怀有二心。满虏淫暴，谁无汉思？堵胤锡是速胜论者。残明武装不下三四十万，收编李自成旧部三四十万，赶走满人指日可待。左良玉的百万旧部大多散去，有的归顺了永历，有的随左梦庚归顺了满人，都不下三四十万。永历赐归顺流贼为忠贞营，忠贞营金银是不缺的。兵多如毛，官多如毛，数量远远超过百姓，堵胤锡与何腾蛟明争暗斗，争的是统兵大权。二位主帅均有专制之权，封官无数，每日都册封众多官职，刻印都来不及，只发一纸委任状，都是空白印玺，代表皇帝。
　　堵胤锡与何腾蛟同样，用的是权术，染有所有官场腐败现象，忠贞营将士心中的神话破灭了，这些进士也不过如此。自从燕王起兵夺了皇位，从永乐年间就设立了皇家特务机构，也就是东厂。东厂特务头子由太监出任，直接对皇帝负责。三品以上官员不需要经由任何批准，就可抓入大牢，严刑审讯。东厂盘查监督京畿一带，后来增设西厂，盘查监督外官，特务权力极大。与此同时又建立了皇家警察武装，就是锦衣卫，由功臣世家子弟担任将领，锦衣卫为世爵。锦衣卫可以随时收捕任何官吏，不必经过皇帝批准。自从设立了特务、警察机构之后，所有内外文武官员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中，说不上哪个奴婢就是特务、警察安插的人，有的伪装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在这样的专制下，只能培养出奴性，是逆精英淘汰机制。
　　堵胤锡早已习惯成自然，对于官场争斗也是习惯成自然，没有啥不对的。堵胤锡招收流贼时，慷慨激昂，听者无不泪下，就连高太后也劝告将士们千万不要辜负独公的一片忠义之心。堵胤锡自身很清廉，政治腐败也是习惯成自然，是官场陋习。堵胤锡是个悲剧人物，同时自身也在制造悲剧，没有一个堪当大任，与郑成功根本无法相比。堵胤锡有口才，同时博学多才，所著有《礼经泽书》、《诗经泽书》、《春秋说义》、《皇明史纲》及诗《耐可吟》、《马革集》等。忠君报国之心是不容怀疑的，许多将领就是在堵胤锡的激励之下投入抗战的，也曾一度辉煌。堵胤锡是靠招收忠贞营成为重要人物的，所以倚重忠贞营，而这些昔日的流贼并不争气。满人多次招降，许诺堵胤锡弃暗投明，‘大者王，小者侯’，条件是非常优厚的。

　　李自成死，众拥其兄子锦为主，奉自成妻高氏及高氏弟一功，骤至澧州。拥众三十万，言乞降，远近大震。胤锡议抚之，腾蛟亦驰檄至。乃躬入其营，开诚慰谕，称诏赐高氏命服，锦、一功蟒玉金银器，犒其军，皆踊跃拜谢。乃即军中宴之，导以忠孝大义数千言。明日，高氏出拜，谓锦曰：“堵公，天人也，汝不可负！”别部田见秀、刘汝魁等亦来归。唐王大喜，加胤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制其军，手书奖劳。授锦御营前部左军，一功右军，并挂龙虎将军印，封列侯。赐锦名赤心，一功名必正，他部赏赉有差，号其营曰忠贞。封高氏贞义夫人，赐珠冠彩币，命有司建坊，题曰：“淑赞中兴”。胤锡遂与赤心等深相结，倚以自强。然赤心书疏犹称自成先帝，称高氏太后云。已而袁宗第、刘体仁诸营先归腾蛟者，亦引与赤心合，众益盛。胤锡以刍粮难继，令散处江北就食。明年正月，腾蛟大举，期诸军尽会岳州。独赤心先至，余逗遛，卒不进。永明王立，进胤锡兵部尚书，总制如故。顺治四年，永明王令赤心等攻荆州。月余，大清兵援荆州。赤心等大败，步走入蜀，数日不得食。乃散入施州卫，声言就食湖南。时王在武冈，刘承胤惧为赤心所并，计非胤锡不能御，乃加胤锡东阁大学士，封光化伯，赐剑，便宜从事。胤锡疏请得给空敕铸印，颁赐秦中举兵者，时颇议其专。承胤欲杀腾蛟，胤锡劾其罪。八月，大兵破武冈及宝庆、常德、辰、沅、胤锡走永顺土司。寻赴贵阳，抵遵义，乞师于皮熊王祥。又入施州，请忠贞营军。会楚宗人朱容藩伪称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擅居夔州，御史钱邦芑传檄讨之。五年正月，胤锡见容藩，责以大义，晓譬　利害，散其党。未几，金声桓、李成栋叛我大清，以江西、广东附永明王。于是马进忠、王进才、曹志建、李赤心、高必正等乘间取常德、桃源、澧州、临武、蓝山、道州、靖州、荆门、宜城诸州县，进忠、赤心，必正皆封公。胤锡与进忠有隙，令赤心、必正争进忠所取常德，进忠尽焚庐舍而去。赤心等弃空城引而东，所至守将皆烧营弃城走，湖南已复州县为一空。胤锡乃率赤心等入湘潭，与腾蛟会。腾蛟令胤锡向江西，而自率进忠等向长沙。六年正月，兵方逼长沙，腾蛟在湘潭被执，诸军遂散。赤心等走广西，缘道掠衡、永、郴、桂。胤锡与胡一青守衡州，战败走桂阳。初，赤心等入广西，龙虎关守将曹志建恶其淫掠，并恶胤锡。胤锡不知也。或说志建，胤锡将召忠贞营图志建。志建夜发兵围胤锡，杀从卒千余。胤锡及子逃入富川瑶峒。志建索之急，瑶潜送胤锡于监军佥事何图复，间关达梧州。会王遣大臣严起恒、刘湘客安辑忠贞营。至梧而赤心等已走宾、横二州，乃载胤锡谒王于肇庆。志建迁怒图复，诱杀之，阖门俱尽。胤锡至肇庆，时马吉翔及李元胤、袁彭年等皆专柄，各树党。胤锡乃结欢于吉翔，激赤心等东来，与元胤为难。移书瞿式耜，欲间元胤，托言王有密敕，令己与式耜图元胤，王颇不悦。元胤党丁时魁、金堡又论其丧师失地，乃令总统兵马，移驻梧州。胤锡以赤心等不足恃，欲遥结孙可望为强援，矫王命封为平辽王。胤锡寻至浔州，自恨发病，十一月卒。王赠胤锡浔国公，谥文忠。

　　堵胤锡矫旨册封孙可望为王，首开异姓封王之例，后果很严重。首先是引起了忠贞营的不满，引发了内部矛盾。再就是引起了张献忠旧部将士的不满，孙可望总想称帝，本来就狂妄自大，为众人所不服。孙可望世代农家出身，就是陕北粗汉，没有头脑，没有见识。这样的政治暴发户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份量，目中无人，倚仗的就是强权暴力，崇尚武力。张献忠与李自成同样，作孽太重，断子绝孙。张献忠待旧人有恩，一个不杀，都得到重用，所以无论胜败都没有二心。张献忠封四个养子为王，孙可望为平东王，刘文秀为抚南王，李定国为安西王，艾能奇为定北王。 设五军都督府，中军王尚礼，前军王定国，后军冯双礼，左军马元利，右军张化龙。分兵一百二十营，有“虎威、豹韬、龙韬、鹰扬为宿卫”，设都督领之。城外设大营十，小营十二，中置老营，名为御营，献忠居之。又命孙可望为平东将军，监十九营；李定国为安西将军，监十六营；刘文秀为抚南将军，监十五营；艾能奇为定北将军，监二十营。
　　张献忠死后，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历尽磨难，死灰复燃，各拥兵十万。艾能奇暴死，孙可望兼并其军，拥众二十万。接下来就企图兼并李定国、刘文秀部，自立为帝，遭到二王的抗拒。此时堵胤锡封孙可望为王，是愚蠢之举。尤其是内部争功，居然矫旨册封孙可望为秦王，令永历皇帝都无法接受。藩王之上就是皇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孙可望一取得秦王之封，马上就着手逼迫永历禅位，堵胤锡难辞其咎。堵胤锡是无权封王的，连他自己都不是王，封王之举远远超出了皇帝所赐的权限，遗祸不浅。抗满英烈——急于速胜的堵胤锡，主要就是急功近利，结果适得其反，欲速而不达，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