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获 满 满 的 一 天

10月28日

                          李俊华

10月27号，我来到咸阳，游览了秦咸阳宫遗址博物馆。然后又步行至赵王如意墓、鲁元公主墓、汉惠帝刘盈的安陵等。可谓是奔波一天而收获满满。一段时间以来的梦想、谋划中几个想看的景点都走到了、看到了。此行不虚!

来此游览的念头源于半年多前。一次前往一个叫“刘家沟”的地方聚餐，途中无意间瞥见公路旁一块“赵王如意墓”的石碑飞快闪过。一时间心有所动，很想来此看看。甚至一时间念兹在兹难以忘怀，不断谋划着、查阅着有关信息。了解越多，来此一游的念头越强烈。今年秋天，游览刘邦长陵时，无意中得知，秦咸阳宫遗址博物馆已建馆二十余年，而这几个地方都相距不远。只可恨秋季雨不断，一次次打乱出游计划。终于27号这天有了条件，顺利出行，满意而归。

秦咸阳宫遗址博物馆位于咸阳市西北方向的窑店中学附近，距市区约17公里。27号早上近九点我就出发了。两次倒车后，十点半时，我已经来到了秦咸阳宫遗址博物馆前。经过扫码等检测手续后入馆参观。博物馆不大，目前仅开放两个展室，文物也不多，但仍有少量精美文物，比如几何纹铺地方砖就很漂亮，其花纹简单秀美，即使用在今天也还是很有品位的装修图案。还有一个“商鞅青铜方升”可惜是复制品。但其意义在于为后来的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打下了基础。另外，咸阳宫遗址发现、发掘过程的照片、模型等，记载了数十年考古发掘的历程，令人神往。

秦咸阳宫是秦国第25代国君秦孝公在公元前350年时，由栎阳（西安市西北的阎良区一带）迁到咸阳的。这时秦孝公30岁。他在栎阳时已经开始变法。迁到咸阳后继续变法图强，重用商鞅。秦国国力得以快速增强，当时咸阳城人口已达百万。秦国在咸阳宫经营了140余年，历经七代国王，在秦二世胡亥的前207年被刘邦项羽的农民起义所推翻。目前博物馆附近有三个标注为一号、二号、三号的宫殿遗址。因二号、三号遗址都被茂密的树林所遮蔽，只有一号遗址开阔，便于登上观赏。其实这一号遗址也仅存长六十余米、宽近四十余米、高六米的一个土堆。

登上一号遗址土堆远眺，四周阡陌纵横，炊烟缕缕。遥想两千多年前，就在这遗址瓦砾之间，相继发生过“商鞅变法”、“荆轲刺秦”、“指鹿为马”等重大历史事件，也是秦国由盛转衰的标志性事件。

然而随着历史迷雾的逐渐消退，秦国赖以强大振兴的法家思想却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质疑和否定。不错，韩非子、商鞅的法家思想确实有快速富国强兵的作用，但它也有过度依赖臣民的功利意识导致人们道德沦丧的副作用。两千年过去了，虽说见仁见智，但是法家意识至今阴魂不散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离开博物馆，向北步行。走不多远就能看到公路左侧的远处，一座高大的陵墓封土堆，那是汉惠帝刘盈的安陵。而我继续北行，主要是为了寻找赵王如意墓。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视野内地形地貌渐渐似曾相识。正疑惑间，终于看到了路边“赵王如意墓”的石碑。 

看介绍，这座赵王如意墓是安陵陪葬墓中最大的一座。它的底边东西长140余米，南北宽120米，高20米。其规格尺寸远超东边的鲁元公主墓。

登上赵王如意墓顶远望，它的东面不足百米处是鲁元公主墓，偏西南是刘盈安陵。这个布局令人稍有一丝安慰：这个自幼深得老爸刘邦欣赏的幼子赵王如意安魂之处，是在哥哥姐姐的护佑之下的。有此，如意应该是安息于九泉吧！看着脚下这硕大、磅礴的如意墓，相比之下，鲁元公主墓则确有一种小巧玲珑的秀气。遗憾的是，如意墓顶上竟然有个凹陷深坑，一圈简易围栏和警示：禁止靠近！是盗洞还是墓室内塌陷不得而知。

说起赵王刘如意，以及生母戚夫人的惨事大家都知道，不赘述了。我只想说，刘邦虽然特别宠爱戚夫人和皇子如意，几欲改立如意为太子，遭到群臣激烈反对，刘邦只好作罢。然而刘邦这一妥协，就要了戚夫人、如意母子小命。

我想，如意死后，若无刘盈做主，如意墓都不会如此规格。

更令人叹息的是，通过这里的007乡道在筑路时蚕食了赵王如意墓的一部分，令人遗憾：苦命皇子15岁即被毒杀，死后墓顶凹陷，两千年后陵墓还被修路机械所挖掘侵扰，唏嘘！

登上鲁元公主墓东望，大约三公里外就是刘邦长陵。西望有些意思：从脚下的鲁元公主墓到赵王如意墓，再到约一公里外的安陵是由东向西一字排开的！望着对面的如意墓、如意墓后面更加庞大的的安陵，我似乎更相信，如意活着时候，与姐姐鲁元公主、哥哥刘盈相处的一定比较和睦，才会得到如此呵护。而且，惠帝刘盈在位是在汉初，刘邦的许多老臣都在，可是惠帝还是把最大陪葬墓的地位、规格留给了比自己小两岁的赵王如意，更彰显惠帝对幼弟的情谊。史书记载，刘盈秉性善良、暗弱。但历史的诡异恰在于，懦弱、治国无能的帝王，也大多是有点儿人味儿的皇帝。而那些雄才大略、叱咤风云的，则大体是杀人如麻、不恤民情、无法无天的暴虐家伙。

离开赵王如意墓、鲁元公主墓后继续北行，很快就离开007乡道、左拐向西南，穿过泾渭大道路口，转入234县道。步行约两公里后来到惠帝安陵。看到封土堆下的绿色网状围栏，不禁感叹：两千多年前的皇陵在今天的文物保护中也等级分明：帝陵都有围栏圈之，其他皇族墓则无，心中哂笑。

我还是采用游长陵时做法，由围栏下空隙钻入、登顶。

按陵前碑刻介绍，这安陵的边长比刘邦的长陵还略大，只是高度略低，28米。而长陵高度则是31米，相差不多。从地形地势看，刘盈的安陵与赵王如意墓相隔不远，遥遥相望。帝制时代，陪葬墓距离帝陵越近，越显示地位、身份与尊贵。刘盈似乎在说，小弟，你活着时哥哥我没有保护好你，那么百年后咱姐仨个做个伴吧，免得互相都寂寞……

史书记载，戚夫人、赵王如意都死于前194年。六年后的前188年，23岁的惠帝刘盈驾崩，葬安陵。又过了一年，鲁元公主也死了。活着时相处关系不错的姐弟三人在地下团聚了。

也许是步行疲惫吧，来到安陵时，没顾得识别方向就匆忙登顶、走走停停的游览，所以始终没有辩清大致方向。离开安陵没几步，居然意外看到了惠帝刘盈的张皇后墓，颇为惊喜。自然这皇后墓已经很小了，四周边长只有六、七十米，高度8米。然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可叹的是这张皇后身世令人唏嘘。

惠帝刘盈的皇后张嫣，是吕后的外孙女即鲁元公主的大女儿。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吕后以“亲上加亲”的理由，做主把外孙女许配给自己儿子刘盈做了皇后。也就是说，惠帝刘盈娶了外甥女做媳妇，天下岂有如此昏聩的拉郎配！据记载，刘盈经历了赵王如意被毒杀、戚夫人被“人彘”后，精神大受打击。两年后老妈吕后又把年仅10岁的外甥女立为自己的皇后。刘盈更加不满，日益颓废。既与宫女厮混，也与娈童交欢却从不肯碰一下可怜的外甥女。刘盈死后又过了25年，40岁的张皇后在郁郁寡欢中死去，陪葬安陵。

惠帝安陵与张皇后墓相距二百余米。走在两墓之间思绪恍惚迷离。真是难以想象，吕后在戎马倥偬的战时都能冷静中设计诛杀韩信、在面临匈奴无礼狂妄中都能为了大局、为了刘氏江山而忍辱负重，谈笑间化险为夷。却在亲生儿子婚姻中出此下策，留下千年笑柄，真是荒唐透顶！

夕阳下踏上归途。

回首再望安陵、赵王如意墓等，情不自禁吟诵起李白“忆秦娥”中的两句：“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一天中浏览了一处博物馆、四处墓葬。步行距离超过六、七公里，几乎等于浏览了半部西汉史。我想，只有在这深一脚浅一脚的寻访历史遗迹、实地寻踪揽胜的跋涉中才能使历史视野洞开、扩展。在夯土的断壁残垣中和历史人物对话，探索他们的心路脉络，感受古人、今人在大事件和情感生活中的吻合点、差距，是件颇有意趣的事! 也许这就是游览历史古迹的魅力所在吧！

2021. 10. 29～10.31

      2021. 11.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