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栏目停服公告
因网站改版更新,从9月1日零时起美国中文网将不再保留博客栏目,请各位博主自行做好备份,由此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同时欢迎 广大网友入驻新平台!
美国中文网
2024.8.8
|||
人说女人的心眼比针眼小,比头发丝细,自从夏云洁回来后,春雅芬没再踏进病房半步,只能委托母亲代自己去医院看望龙天翔。
“小龙啊——。”春母跨进病房满脸堆笑先招呼了一声。
龙天翔惊讶中急忙起坐:“妈,你怎么来啦?”
“小琴呢?”春母朝四周看了一下问道。
“去出院部结账了。”
“哦——,”春母的心定了定,“是阿芬叫我来的,有样东西给你。”说时,慌急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龙天翔。
龙天翔接信时朝门口扫了一眼,随即将信塞在枕头底下。
“小龙啊——,你妈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比以前胖了。”
“是啊——!你妈把你们几个拉扯大真不容易,你爸什么时候退休?”
“好像是下个月吧。”
“退休了就好了,你妈总算可以有人说说话了。”
“是啊——,退休在家就可以天天喝酒了。”
“喝酒不好,你爸有高血压,叫你妈劝劝他。”
龙天翔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妈自己也爱喝酒。”
“我那女婿也喜欢喝酒抽烟,一个月工资都喝光了,小夫妻俩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你和小琴俩吵不吵?”
“也吵。”
“我看,现在的女人守妇道的少,见一个爱一个,不像我们老派人。”
龙天翔听春母话中有话,担心是有所指,提高了警觉:“妈,你放心,阿芬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说阿芬,我是说……,”春母打住话语,扭头看了一下门口,“我是担心小琴她……。”
龙天翔没想到春母所指的是自己的妻子,警觉性又一次提了起来,很想听听春母的下文:“小琴她怎么啦?”
春母再一次扭头看了看门口,把嘴贴近龙天翔耳朵:“你想啊——,插队时,她看中的是铜头,铜头死了,她又……,”春母又一次扭头朝门口扫了一眼,“妈问你,是不是小琴把你和阿芬俩拆散的?”
龙天翔又一次没想到春母会提这件事,而且,不清楚用意是什么,难道小春没有告诉她“皆可抛”的前因后果?难道她听到些什么闲言碎语?或者……。没等龙天翔想清楚该怎么回答,夏云洁一脚跨进了门。
“咦——,小春妈——,你怎么来啦?” 夏云洁满腹狐疑。
“我么——,想跟小龙他妈碰碰头,几年没见,怪想的。”春母现编了一套。
“噢——,是的,我也有好几年没去你家了,阿芬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开学了,一天忙到晚,还要管夜托。”
夏云洁是瞎子吃馄饨——心中有数,所以,敷衍几句见好就收,赶紧把住院费跟丈夫一五一十报了个账,并叫丈夫把单据收好藏好,回到学校去报销。
春母见他俩忙正事,想问的事也不好问了,想听的回应也听不到了,便知趣地起身告辞,临走还邀请他们夫妻俩有空去她家坐坐。
春母一走,夏云洁就开始盘问:“她来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么,还问。” 龙天翔转守为攻。
夏云洁碰了个软钉子自讨没趣,知道再问也是白问,干脆不去想,开始帮丈夫整理和收拾床上的衣物,见丈夫手腕上没戴手表,估计压在枕头下,提醒丈夫:“手表不要忘了。”边说边去翻枕头。
“不要动,我自己拿。” 龙天翔猛喝一声。
“神经病,吓我一跳。” 夏云洁猛瞪了丈夫一眼。
龙天翔探手在枕头下面摸手表的同时,悄悄地将春雅芬的信捏在手心里,再偷偷地塞进口袋,然后吹起欢快的口哨——《妹妹找哥泪花流》,是当年正在热播的电影《小花》主题曲,再弯了弯腰,转了转身,去跟主治医生道别。
17年前,龙天翔左臂骨折,就是现在的主治医生给治的,见到主治医生,龙天翔提起当年的事情,主治医生恍然大悟。
“对对,想起来了,怪不得我一看到你的名字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看来我俩有缘啊!”
原来,当年的实习医生,如今的主治医生与龙天翔同名不同姓,尽管时过境迁,可是,留在两人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电脑解码器一点就通。
17年前,也就是龙的二姐去新疆前一周,龙天翔和几个“体迷”找来竹竿,支起跳架,在屋前的空地上学撑杆跳,当横竿的高度超过自己的头时,心中有点犹豫,伙伴们急等着跳,催龙天翔“快跳,快跳”。助跑时,步点一乱,速度不够,冲力不足,腾空跃起到一半,身体随撑杆往后倒,左臂下意识往地上一撑,只听“喀嚓”一声。当时,整条左臂与肩膀移位,悬荡在身体的一侧,龙天翔歪斜着双肩,疼得呲牙咧嘴,赶紧用右臂护围着左臂,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二天,母亲带龙天翔到广慈医院(“文革”中改为瑞金医院)治疗,两个医生,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像在拔河,先接上脱臼的肩膀,再拉开手腕处断骨,复位定位,绑上夹板,不打一针,不配一药,一周后复诊。
左臂跌断正巧赶上端午节,母亲忙着为二姐准备行装,也顾不了小弟。龙天翔学校去不成,闲着又难受,就帮忙带小弟玩,小弟正在学步,一个趔趄,龙天翔下意识伸出双臂去拉。到了晚上,断骨处开始隐隐作痛,两天后,疼痛加剧,炉子上烧煮的诱人粽香也驱赶不走疼痛,躺在床上哼哼叽叽。
等送走了二姐,龙天翔去广慈医院复诊,还是那两个医生,这回,“拔河”的时间比上次要长,疼的龙天翔死去活来,杀猪般嗷嗷叫,打得麻药根本不顶用。原来,骨头又错位了,必须将新长出的连骨肉重新拉断,重新接骨,重新复位定位,不仅多受了一遍罪,还白白浪费了一周时间。
到家一周后,龙天翔急着想上学,因为,他是班级中队长,担心脱课太多影响成绩,有损面子,那天,正巧赶上珠算测验,考了不及格,这是龙天翔读小学后的第一次不及格。
夹板拆掉后,母亲听邻居介绍,小孩的尿能疗伤,每天用小弟的尿片包扎断骨处。时近入夏,气温逐步升高,小弟的尿臊熏的龙天翔透不过气来,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左手挡着饭碗,鼻子与尿布近在咫尺,感觉像蹲在茅坑里吃饭。
半个月后,龙天翔的嗅觉从小弟的尿臊味中刚解放出来,视觉又陷入困顿,断骨包扎处的皮肤像马王堆出土的干尸,既黑又皱,几天后,直到外皮全部脱落露出新皮,左小臂才恢复到原样,可是,比右小臂细了一圈。
……。
离开医院,龙天翔几次欲提出去春雅芬家,但是,不敢,只能强忍着“饥渴”一步一回头,几次欲打开信封,也不敢,因为,“川岛芳子”的目光不是吃素的,像探照灯,像雷达,更像探雷器,雷管就在自己的口袋里,一不小心就会一触即发,所以,还是小心为妙。而且,妻子已经告诉了保罗来信的内容,说中美已建交,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妻子就会远涉重洋,千万不能让她留存半点怀疑,否则,遗产的好处自己就甭想得到,再笨再傻的女人也不会把自己的钱让丈夫用到另一个女人身上。想到此,龙天翔开始责怪春母多事揽事,自己跟她家已经一撇两清,犯不着来病房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是么!她还以为自己是丈母娘,还想把你当儿子。” 夏云洁顺着丈夫的思路火上浇油,还不忘擤了几下鼻子,连哼了几声。
就这样,一对同床异梦夫妻难得沆瀣一气异曲同工,在回家的一路上表现出少有的亲热和滋润,并开始憧憬和展望起半年或一年后的美好蓝图。
(待续)